只听黑袍修士一声惨叫,整个人连同脚下的飞梭,如同断线风箏般直直从空中栽落,砸进下方密林中。
黑袍修士刚跌落在地,便见一道人影自不远处掠来。
他心中大骇,只觉对方周身魔气浓郁,修为渊深。
“前辈饶命!晚辈愿————”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花,那人已掠至近前。
一只手掌按上了他的天灵盖,下一刻,他只觉识海如同被尖锥刺入,剧痛之下,瞬间失去意识。
片刻后,陈玄將手从黑袍修士头顶缓缓抬起,双目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还是他首次对人施展搜魂之术。魔道术法虽然酷烈,但的確好用,他瞬息间便洞悉对方记忆中的诸多隱秘。
然而,方才略一探查,他便皱起眉头。
此人乃是一名魔修,行事狠辣无情,可谓是恶贯满盈。
陈玄升空而起,指间出现一张魔符,激活后一道黑色火球飞出,精准落於这魔修身上,顷刻间便將之焚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朝城內方向飞去。
陈玄返回吉顺客栈,静坐至深夜,方才起身。
他换上一身玄色劲装,头戴斗笠,同时催动万魂幡,引出一缕精纯魔气繚绕周身,將自身气息彻底掩盖。
根据白日搜魂所得,这永安寿行乃是魔门“阴罗宗”设在梁齐边境的一处暗桩。
此处白日里接待练气期修士,入夜后,则专为筑基期以上的魔修开放,算是一处半公开的魔道据点。
秦侠定是已经知晓这永安寿行相关线索,所以才会將黑鱼佩藏於棺中。
只是不知为何,她並未立即返回宗门稟报。
陈玄推测,她很可能是遭遇了更紧急的情况。
正因如此,他才决定亲自探一探这永安寿行。
陈玄在寂静的街巷中穿行,最终来到永安寿行门前。
他环顾四周,隨后不再犹豫,向那扇斑驳的木门走去。
还未等他伸手,只听得“吱呀”一声轻响,木门竟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陈玄抬头看去,心中顿时一凛。
开门的竟是一个纸人!
它面容惨白,两团腮红格外醒目,一双描画出来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陈玄,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陈玄脚下不停,神色如常地迈步而入。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纸人將木门合拢,隨后走到一旁。
陈玄迅速扫视屋內。
只见厅堂內空荡无人,两侧墙壁前堆满了扎制好的纸人纸马。
那些纸人脸庞惨白,仿佛都带著一抹若有若无的诡笑。
正对著大门的,是一张黑漆长柜,柜檯上有一盏火苗摇曳的油灯,以及一些叠好的金银元宝。
他正欲开口询问,忽然心有所感,转身看向门后。
只见门后阴影里,此刻正一左一右站著两道矮小身影,一动不动。
正是那对卖身葬父的姐弟!
姐弟俩神情呆滯,双目圆瞪,瞳孔涣散无光。
他们的额头、太阳穴以及头顶,都被深深扎入数根细长银针。
“这位道友看著有些面生。”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陈玄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老者出现在柜檯后,正笑眯眯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