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聊著聊著就扯到了过去,明明鹤悯也不喜欢,忘记了,睡得脑子都不好用了。迟钟沉默下去,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感觉很难过也很疑惑。
明明有人愿意听。
他记得有人愿意听他絮絮叨叨讲以前,也不介意他收集一些歷史的小玩意儿。
“……金陵大概也不擅长打仗。”鹤悯不知道他怎么忽然低落下去,试著再挑起话头,並试探著问他,“就一个镇守神明真不太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新的神诞生。”
迟钟摇摇头,“不知道啊,顺其自然吧,该你的,怎么都丟不了。”
也许吧。
鹤悯没有感觉到特別冷的风,明明树被吹得叶子都掉乾净了,往旁边伸了下手,才发现迟钟控制风向绕开了他们两个,留下一片平静温暖的区域。
迟钟回到上元继续睡觉,鹤悯和人类加班加点整理出来半岛的相关资料和內部对战爭的部署情况。
“直接放出消息,迟钟要去半岛,一方面在国际上证明迟钟並没有丧失战斗能力,让各位都掂量掂量自己,另一方面……”鹤悯眸光暗了暗,“引出藏在暗处的那几个神,必须要抓住淮金陵。”
在座各位都知道淮金陵的神力,【起死回生】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各有各的小心思,连鹤悯都无法掌控这个消息到底往外流传了多少,有多少人正在盯著淮金陵的存在。
顾朝迎熬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身体又好了一点,治癒系神使拼命拉拽著还是有些作用的。
1932年,春。
经济危机爆发。
股市崩盘、银行倒闭、gdp暴跌、失业率飆升。
从北美开始,扩散至欧洲、亚洲。
迟钟坚守对外开放的贸易体系,同时增强经济內循环,虽然市场还是被金融风暴狠狠衝击,但不至於立刻崩溃。
开仓放粮,平衡粮价,以工代賑,稳定社会,这一套迟钟都演示了几百遍了。
而鹤悯站在高层,不清楚的是,关键时刻开放粮仓却发现里面有空洞,以工代賑,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阴奉阳违,没人压制之后竟然如此疯狂。
他每天看到的新闻、匯报,都显示社会一切安稳,一点混乱都没有。
经济崩盘后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转移矛盾,本来半岛和东北都只是有一点轻微的摩擦,现在佐藤本阳演都不演了,大肆前进,目標直奔东北的油田。
沈辽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本来他来奉天的时候就是以镇守神明身份来的,走了才一年,又回来,留下的自己人可不少,这半年多时间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在奉天几次向上元申请反击都没有被同意的时候,沈辽直接压了奉天,不听从指令,重新调配粮食,让齐鲁留守家里,他带兵利索地跟东瀛人干了一架。
上元又吵起来了。
一边是不想升级战爭姿態,不能全面宣战,质疑东北的做法,明明只是简单的摩擦非要上升,现在私自出兵就是谋反行为,只会给全国埋下隱患。
一边是觉得都打到家门口了凭什么不揍他们,虽然东北抗令行事,但是先打死外人再说自己人有没有责任——都这种情况了能有个屁的责任,全都该好好奖励!
主要就是东北没有“名分”,中央没有允许,私自出兵,这是砍头的大罪。
迟钟一巴掌拍碎了桌子。
“吵什么吵。”他指著几个人类说,“现在立刻马上给奉天一份声明,告诉全国这是中央的决策,挽回损失,不管奉天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哪怕以后慢慢算帐,现在这必须是中央下令。”
“还有。”
迟钟很冷静地同他们说,但是眾人依旧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愤怒,“倭寇小人,胆敢犯边,我要亲自去吃了他们。”
1932年,初夏,迟钟北上,坐镇奉天城。
齐鲁、沈辽暂避锋芒,交还兵权,隨后以人类身份参军入伍,得到“高官介绍”进入迟钟的视线。
迟钟的记性有时候也很好,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在既白府,自己的龙尾轻轻拂过齐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