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思维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但好在,路明非擅长这个。
路鸣泽想告诉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快乐教育和精英教育的区別,而是在借著这两种教育方式来说他的未来方向才对——样样通样样松,或者什么都会什么都明白不论什么情况都有办法。
“这简直就是我的培养方案了。”路明非摸著纸箱边缘的胶带粘合处,呢喃自语。
酒德麻衣立刻点头:“苏恩曦是说过类似的话来著!”
话音落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並说:“她还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来给你当私人教练。”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吐槽脱口而出:“你?给我当私人教练?教我怎么在三分钟之內吃下四个三明治和六个煎蛋吗?这还需要你教吗?”
酒德麻衣不引以为耻反引以为荣的挺著胸膛,美滋滋的说著:“那当然了!你以为我就只会吃吗?!吃那么快也是有诀窍的好吧!”
“好吧,有诀窍。”路明非看著她,盯著她扬起的嘴角,“但是有什么用呢?”
“用处可大了,只是你现在没遇到那种情况罢了。”
“比如说。”
“比如说一觉醒来发现只能去和虎视眈眈的一群野兽抢东西吃,这时候你就知道这个技能有没有用了。”酒德麻衣理所应当的说著,似乎就是在说她的亲身经歷。
路明非早就知道她的大多数能力都是在实践中学来的,这个吃东西很快的能力,大概也是如此,所以酒德麻衣说出来的话可能就是她的亲身经歷。
“每天和我抢东西吃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路明非顿了顿,“你是什么吃不到早饭就会把我扒皮抽筋送进油锅的野兽吗?”
“你总有一个人出门闯荡的时候,总会遇见那种极端的情况的—”酒德麻衣低著头说。
“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情况。”
“我希望你不会,但这个世界最缺的东西是稳定,而不是意外。”
路明非没想著要说服酒德麻衣,他只是就著这么一个论点来和酒德麻衣抬槓而已。
他並不抗拒酒德麻衣来给他当某种私人教练,这是早晚的事情,他迟早要向酒德麻衣学些他没学过的东西。
“你都能教什么呢?”路明非摸著纸箱的边角,低声问道。
“我什么都能教啊。”酒德麻衣掰著手指头,“密码学、语言学、艺术概论、礼仪精修、暗杀手段、政治博弈和谈判技巧——这一大堆东西很多都是我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可能没书上写的正確”,但一定管用。”
路明非下意识看了一眼酒德麻衣,想確定她是不是在吹牛,可其实路明非明知道对方根本没吹牛。
只是,酒德麻衣一直展示给他看的这一面里,没有那么多东西,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剪影,代表著酒德麻衣拥抱日常生活后的那一部分,他见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剪影,以至於有时候他都快忘了酒德麻衣其实是个忍者,是杀手,而且是最优秀的那一批。
“我为什么要学这么多东西?”路明非疑惑著。
酒德麻衣仔细盯著他,看著他低下头去抚摸纸箱的边角。
她並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能只是在疑惑,可能是在质问自我。
“这些嘛——我不知道原因。”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轻轻嘖了一声,“但我建议你选——'精英教育”的方向,会很苦很累,要学很多东西。”
路明非抬头看向她,眼中没有困惑,只有好奇:“为什么?”
“我们都是隨时会死的人。”酒德麻衣的声音有些低,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我、三无、薯片,我们都是隨时都会死的人,但你不是。”
这个回答让路明非沉默了很久,寂静之中,他用力点点头,追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建议你什么都学,別怕多,別怕不精,哪怕只学了个七七八八,五五六六都行。”酒德麻衣低著头,没抬头看路明非,只是自顾自的盯著地板,有点可惜看不见自己的脚尖—也不是很可惜。
“等你以后单独面对某些难题时,现在学到的东西至少能不让你望著那堆烂摊子乾瞪眼。”
人在有些时候就是得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说话的,那些话往往不能借著玩笑话脱口而出,也不能轻轻鬆鬆的说出口。
尷尬?委屈?都不是,只是难以启齿,尤其是聊到了死亡、分离和永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