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说吗?”
“我不想告诉你。”
“呵,我也不怎么想知道。”男人无所谓的笑了笑,手指轻轻搭在雪茄的烟身,弹了一下,厚实的菸灰立刻铺满了菸灰缸的底部。
车內的空气沉默了一瞬,可能是一瞬,漫长的又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
男人重重的踩死油门,引擎声一时间在密闭的车內里轰鸣大作,窗外的景色迅速后退。
车子已然上了高架,在夜幕里狂奔如闪电雷霆。
这是一条很熟悉的道路。
熟悉的让人心悸。
“还记得那天的废墟吗?断壁残垣,几十辆车堆成了废铁山,其中受损最严重的那辆,车头都完全瘪了,甚至一度会让人怀疑这辆车以前是不是有车头。”男人笑著,声音底下埋藏著愤怒的嘶吼,却又像是敏锐多疑的嘲弄,“凡人之躯做到了这样的伟业,很难说他到底是不是天生就適合干这个。”
“屠龙————”酒德麻衣的瞳孔骤然拉长,金色熠熠生辉,声音却不由自主的黯淡,“甚至是龙王————”
男人斜了她一眼,摇摇头:“你想多了,我说的是撞爆別人老二这件事。那个可怜的傢伙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次生育了。
酒德麻衣:“————”
她倒是很想吐槽一句为什么要纠结在这个无关痛痒的龙王生育问题,可紧接著她就意识到了男人口中那不著调的话里,潜藏的另一个庞大又恐怖的信息。
她死死的咬著嘴唇,下意识的朝著月影望去,废墟堆起的高楼上,沉默的矗立著一个身影,八足骏马打了个沉闷的响鼻,骷髏那空洞的双眼眼窝里,烧著炽热又骇人的金色,马背上立著一个高大的人影,裹尸布隨著晚风飘扬。
“它————祂!祂没死?!”
“当然没死。”男人理所应当的说著,“谁家龙王会被车撞死?再弱的王也是王。”
“那!那天到底是————”
“因为我在现场,所以只能退。”男人双手鬆开方向盘,任由咆哮的钢铁巨兽笔直的狂奔,衝垮路上拦著路的尸体们,他鬆了方向盘的理由也很简单,雪茄烧完了,他得重新点一根。
“【命运】要祂来,【命运】也会逼祂退,身为【命运】的奴隶,祂没资格选。”
蓬勃的烟雾再次升起,这次不再是雪茄香气,而是一股令人感到抓耳挠腮浑身发烫的异香,像是某种珍饈美味摆在了自己面前,可是某种东西又把美味和人隔开,无论怎么样都品尝不到那份唇齿间的香甜。
酒德麻衣用力咽了口唾沫,她不是很敢想雪茄的外表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是很敢伸手去拿起来看看。
倒不是因为高楼上矗立的那个身影,而是她身边的这位平平无奇的司机。
平平无奇,嘖。
酒德麻衣还是问出了一个她认为很紧急的问题:“祂————不会跑过来把我们宰了吗?”
“你觉得祂敢吗?”男人反问回去。
酒德麻衣摇摇头,別说对方敢不敢,她一介凡人,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混血种,和龙王压根就不是同一个物种,对方脑子里想什么她怎么猜都猜不明白。
“祂敢,但祂不能,【命运】的奴隶只会跟著【命运】的指示,虽然不知道祂到底是从【命运】那里得到了什么指示,但肯定无比沉重,以至於祂看不上我们这些————小鱼小虾?”男人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再说了,又不是我撞爆了祂的老二,我只是个借道抄近路的无辜人士。”
这句话的槽点多的难以想像,酒德麻衣一时语塞,连心底那股徘徊的恐惧一时间都想不起来了,只顾著沉浸在男人的语言艺术里欲言又止。
“我们还是继续聊聊有关於哥哥的事情,我倒是更关心这个。”男人摇下车窗,衝著高楼顶部的身影笑了笑,他知道对方一定能看见,他就是知道了才这么干,“你刚刚说到了不知所措,不知所措之后呢?我想问的是他选了哪个方向。”
酒德麻衣抚摸著自己饱满却莫名颤抖的胸口,好不容易才冷静了下来,可面对男人的询问,她有些不想回答。
男人明显是看出了她的抗拒,轻声笑著说:“那我来猜一猜,他选了目前来说更苦更累的那个?”
酒德麻衣沉默著,一点反应都没给。
“看来我猜对了。”
酒德麻衣依旧不答。
“別绷著了,突然加速的心跳已经暴露你了。”男人欢欢说著戳穿酒德麻衣偽装的话,“我该说不出我所预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