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轻笑著,笑容轻蔑:“何出此言吶哥哥?我可没骗你。”
“是,你的確没骗我,你只是把我引导到最正確最高效的方向,然后推了我一把。”路明非顿了顿,“你在信里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击毙命,可你並没有说这是唯一的办法————更何况,我做不到一击毙命。”
路鸣泽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瞬间,他的视线从菸灰缸一扫而过,顺带看见了那半支没抽完的烟。
他又笑了,那半支烟突然飘起,被他夹在手指上。
他轻轻抿了一口,吐出一口烟来,低声说道:“也就是说,你刚刚真的动了杀心————哥哥你长大了呢。”
“没必要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路明非说著,站起身来,拉近了和路鸣泽之间的距离,“除了杀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给你答案,如何?”路鸣泽面对他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神不躲不闪,“一个真诚的答案换另一个真诚的答案,我觉得这还挺公平的。”
“同意。”路明非眯著眼睛,“你问。
路鸣泽跳下桌子,他比路明非堪堪矮了半个头,所以只能向上瞟,这样才能盯紧路明非的眼睛。
而且他也知道,和自己对视的人一般不会好过,尤其是当他的眼睛向上瞟的时候。
那双金色的竖瞳被眼眶遮住了一小半,但遗留下的部分反而更具备邪魅的威慑和恐怖,似乎是被一头猛然惊醒的骇人巨兽盯上。
“你现在的质问,是出自於什么样的心情?”路鸣泽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凶恶,“我换个清楚一点的问法。你从一开始就想知道其他的解决方式,还是说,你经歷了一击毙命”並且失败之后,才想要追求其他的解决方式————这很重要。”
“你现在的询问,是出自於什么样的心情?”路明非俯下身子,看著那双金色的眼睛,毫无动摇,但略显嘲弄,“我也换个清楚一点的说法吧。有些问题並不需要別人回答,在你问出来之后,你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沉默被拉的很长,可大概又不能这样形容。
毕竟现在是神秘的“时间静止”状態,像是jojo的奇妙冒险里的替身能力,只有强悍的精神力能继续活跃,时间不在於此列。
路鸣泽突然就笑了,冷笑著说:“你总说你討厌谜语人,討厌那些不把话说完整的人,我看你在这方面也挺有天分的————或许人的宿命就是会逐渐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討厌的傢伙。”
路明非不甘示弱的回应著:“你的诡辩有些偏颇了。我不把话说完整是为了保持一个点到为止的体面,和你那种想让別人费尽心思猜你想法的恶趣味完全不同。”
路鸣泽沉默了一会儿,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笑意。
魔鬼清秀精致的脸蛋逐渐扭曲,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从他身上不断渗出,这让路明非想起了初次见他时的样子,撑著黑伞,身形孤独佝僂,稚嫩的身躯里藏满了苍老的死气,问其身份,只答自己是个孤魂野鬼。
再次开口时,魔鬼的声音变了味道,更加暗哑,也更加混乱,似乎有千千万万的人一併开口,又在开口的一瞬间回归统一。
“我要一个更具体的回答,与之相对,我会给你另一个你想要的解决方式,並且暂时给你能实现它的力量。”
“很公平,我喜欢。”路明非轻鬆的笑了,心头悬著的巨石终於落地,“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做不到,但好在我还能从你身上找方法。”
“算你贏了。”路鸣泽低垂著眼帘,嘴角抽了抽,“暂时的”
“无所谓了。”路明非轻声呢喃,“失败者。”
“暂时的失败者,这个前缀很重要!”
“好吧,暂时的—一失败者。”路明非顿了顿,“我一直都在想,你出现的时机是否有什么可以追寻的规律,这就是我行动的根基。”
路鸣泽冷笑了一下,声音彆扭难听,尖锐的难以想像:“这么说,你是摸透了?!”
“当然。”
“可笑!”
“你可以继续发表你的失败感言,反正它们不会改变你已经失利的结果。”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