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会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做,反正都是事后了,怎么说都可以。她刚刚在路明非身上吃了瘪,现在能看见路明非也吃瘪,所以就高兴的枝乱颤。
路明非四下张望一阵,稍稍压低脑袋似乎是在抽屉里找书,可现在才刚报完名交完作业,新学期的书都没领,要找也只能找出几张上学期结束后没带回去的卷子,一个暑假的沉淀让它们身上落满了灰。他倒是不在意这个,反正这个动作只是做给別人看的。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落了灰的英语报纸,压低了声音说道:“笑够了没?笑够了就收敛一下,我刚瞧见班主任瞪了你好几眼了。”
苏晓檣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让他瞪去,他可管不了我。”
“真厉害啊囂张的富二代小姐。”
“彼此彼此啊假装软蛋的阴沉脸。”
“班主任瞪你也没什么,那主要是我的託词————阴沉脸想和富二代说件事情,你愿不愿意听?”
“这件事和阴沉脸身边的其他鶯鶯燕燕有关吗?有关我就不听也不同意,无关我就勉强听一听。”
“那得看你算不算是其他”了。”
“我?我肯定不算。”
“那就是无关。”
“那你说吧,我听两句。”
身为阴沉脸的路明非顿了顿,似乎是在酝酿词汇。
可开口太难,不开口也难。
好像很多人都觉得开口说话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诚然,很多事情直接开口说的確很简单,但是嘛————人总得有个第一次,第一次成功,第一次拿奖,第一次站在国旗下通过劣质的话筒发表获奖感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第一次。
第一次总是带著一股说不上来拘谨的,混搭著一点点青春年少时特有的心跳加速,以及话没脱口而出,却已经先行在脸上刻下红润。
路明非咬了下自己的上半边嘴唇,嘖了好几声,不开口很难,可开口其实也难。
苏晓檣倒也没催,那双骄傲飞扬的漂亮眸子就这么平静的看著他,里头藏著什么东西路明非说不准,他只觉得这双灵动的眼睛可能在笑。
他看著那双眼睛,仔细的看著,终於开始说话,像个牙牙学语的婴儿,每一个字都让他觉得陌生拗口。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发完新学期的书之后大伙也该回去了,反正今天不上课。”路明非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温吞,铅灰色的眼睛看似平静,但其实正在平静的左摇右晃,很难跟那双正看著他的漂亮眼睛对上视线。
“既然不上课,多出来的时间我也不是很想浪费————你懂得,主要是我这个人的问题,我很喜欢浪费时间,所以会显得犹豫和迟疑,但其实我蛮討厌浪费时间的——你在听我说话吗?”
苏晓檣笑了一声,把脸扭了回去,盯著课桌上停留的阳光,阳光都快融化了,课桌暖洋洋的,暖手肯定合適。
她伸出双手来,似乎在捧著透过玻璃窗的阳光,轻轻点了点头:“我其实更好奇你到底要绕多少圈子才能把一句苏晓檣你愿不愿意和我出去吃饭看电影压马路”说完,真的,好奇死了。”
路明非眉头一挑:“有这么明显吗?”
“聊到一些你不好意思展开的事情时,你就喜欢绕一个超级大的圈子。”苏晓檣鼻腔里挤出几声纤细的哼鸣声,像个晒饱了太阳的波斯猫,“连约我出去玩这种事情都要这么绕,你以后再说其他的,估计得从盘古开天闢地说起了。”
路明非压低了声音,脑袋凑近了些:“所以你同意了?”
“嗯哼——像你说的那样嘛,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苏晓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