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次去那里蹭书看的时候,都会不小心碰到店铺各个角落里垂下的铃鐺,清脆响亮,但总是显得格外安静,让人静心。
路明非撇撇嘴,在鸡腿上撕了一大块肉下来:“我没偷看。”
“撒谎。”
“我光明正大!”
“那也是偷看!”
“这叫光明正大的看!”路明非梗著脖子义正辞严。
“如果我不说这话你是不是就要光明正大的看一中午一下午甚至晚上了?”
苏晓檣翻了个白眼把话顶了回来。
“你肯定坐不到那个时候。”路明非信誓旦旦的摇头。
“哎————你就总是这么迟钝,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呢?”苏晓檣嘆了口气,可这缕无奈还没嘆完,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好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狭长的缝,上下打量了一番路明非。
忽然,她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在装傻。”
路明非又啃了口鸡腿:“我装什么傻?”
“你分明知道我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苏晓檣说。
路明非这下不说话了,他经常这样,有些问题要是不明著点出来,他也乐意跟著和稀泥隨便扯,但要是一问到他头上他又不想继续撒谎时,他就会把头扭过去干別的事情,总之是不打算搭腔。
女孩口中的装傻其实也很好理解,他能听出来那句话的意思是让他快点准备进行下一步,吃完了饭看完了电影接下来就要去压马路,可那是原本的计划,他现在不想那样继续了。
他只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用说很多话,不用见很多人,也不用走很远的路,安安静静的坐著,苏晓檣坐在他身旁,他吐槽几句纪录片,然后苏晓檣说几句他泡麵手艺上缺了点灵魂,接著他再反驳泡麵的灵魂不是泡而是煮但是这里没锅没天然气。
往后肯定又是一圈接一圈不著调的话。
这样真的挺好的,他很喜欢这个还没能实现但是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一遍的剧情。
他一直渴望著这样一个轻鬆愜意的午后,没什么人打扰,也不用动脑子玩勾心斗角。
这一定是一段很棒很棒的光景,经歷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那种。
“路明非。”苏晓檣声音很轻,像是擦著湖泊掠过的风。
“我在听。”路明非的回应声也很轻,类似於湖泊上不经意间被微风撩起的痕跡,不仔细看肯定是看不见的。
“承认自己在和一个独特个体的相处中获得了巨大的安全感,这是不是很难开口啊?”苏晓檣可能今天心情格外的好,说起话来没有那么一套又一套的抽离感。
她这是想聊哲学吗?路明非心下掠过的第一个想法即是如此。
路明非很没形象的舔了舔自己唇边的油污,再看苏晓檣的眼睛时,他否认了这个想法。
这句话有点绕,但这就是苏晓檣在眼下能说出来最应景的话了。
不只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苏晓檣自己听的。
“你想听真话还是好听的话?”路明非歪著头轻声反问,铅灰色的瞳孔里收走了那些会令人津津乐道的驳杂,只剩下纯粹的晶莹质感。
像是水晶,又像是一些別的东西。
只有这样,苏晓檣才能从路明非眼里捕捉到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她很少能见到的色彩。
原来路明非的眼睛也不是一直都是铅灰色的,瞳孔的外圈其实还带著点难以察觉的浅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