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你也闻到了。”施耐德將带著手套的手伸到他面前,轻轻摘下手套,一个可怕的贯穿伤就这么呈现在楚子航面前,很难说是被什么东西贯穿的,但楚子航能看见空洞里的肉芽正在不断聚拢蠕动。
“加入卡塞尔不一定会面对这些,但你加入卡塞尔就一定会面对这些。你就是这样的人,我看出来了。”施耐德重新戴上手套,“同时你也可以拒绝加入。
你会继续你这些看似无聊的人生,但是,安定的幸福或许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等你,不论是站在哪个角度上出发,我都希望你能拒绝我的邀请。”
楚子航沉默著,他咀嚼著空气里残留的血腥气,低下头,视线凝固在牛皮纸袋。
良久,他的声音才沿著咽壁滑动著滚了出来:“我考虑好了,我接受邀请。”
施耐德的神色看不出多少变化,或者说他早就知道了楚子航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鬆了口气,並说:“还好你没说我愿意,不然我就真的觉得副校长给我的那个有关於“招生就像求婚”的提示可能有些诡异了。”
“您已经这么想了。”
“你果然聪明怪人。”
“聪明过人。”
“总之,协议达成。”施耐德说著,漏风的喘息声在包厢里盪了好一阵子。
楚子航从口袋里拿出在来之前就买好的钢笔,轻甩几下,就准备打开牛皮纸袋子签里面的文件。
只不过,在他彻底打开袋子之前,施耐德却问:“你想签字吗?中国人原来这么注重白纸黑字?看来我得提醒一下招生办的人了。”
楚子航没回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自己正在拆解的袋子。
“没有书面协议,那是你在正式入学后才需要签的,也就是说在正式入学之前你还有最后一次的机会用於反悔。”施耐德说道,可他的手指却在不经意间按住了牛皮纸袋。
楚子航愣了一会儿,眉头皱著,却没说话,而是沉浸在思考中。
好像,施耐德从始至终都没有聊过任何有关於这个牛皮纸袋的话,甚至別说是聊了,连提都没提过,如果只从谈话內容上来分辨,很可能根本察觉不到这个袋子的存在。
而他本身是个话不怎么多的人,所以也完全没提起过这个东西,只是目光在上面徘徊了很多次。
聪明过人?
原来如此。
楚子航停下了动作,拿著牛皮纸袋站起身,看了一眼施耐德的眼睛,他只能看出对方的冰冷和严峻,却看不出任何反对和不满。
他和对方握了握手,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脚步声渐渐弱了下去,世界仿佛又回到了最混沌的安静状態。
施耐德的风衣稍稍被包厢內流动的空气带著飘动了几下,直到一个男人坐在了他身侧,他才缓缓坐下,重新享用起了自己的午饭。
包厢里一直都还有另一个人,楚子航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
施耐德將那半根冷掉的香肠塞进口中,用力咀嚼著,重重的咳嗽声伴隨著风箱破损时的漏风声笼罩了整个包厢,一时间竟然有些吵闹。
“不管怎么说,指派一个没觉醒血统的孩子来执行任务————哪怕是这种看上去没有生命危险的任务,也都有些不应该。”声音轻佻,似乎能闻到雪茄香气。
施耐德摇摇头:“他需要这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