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楚子航做得到。
留给他的时间大概在半分钟到八分钟的区间,很短暂,但足够他处理一下东西了。
路明非蹲下身子,打开橱柜,目光在被自己藏好的黑色旅行包上徘徊,晦暗不明。
他不知道楚子航为什么来这里,但想来多半和这个东西有关,至少和它的主人有关。
有句话他没说,上一任租客他认识,现在已经通过苏恩曦的安排回了美国,他由衷的希望对方不要记起在这里经歷过的一切。
不过老唐的眼光也的確是极好的,或许是多年来的独居生活给他长足了经验,让他知道怎么用最便宜的价格租到最合適的房子。
路明非决定勉为其难的在这里住下,反正离学校很近,通勤方便,而且空间还算充足。
不会太大显得空旷,不会太小显得拥挤。
他提著黑色旅行包走进臥室,將它塞进床底,如果被楚子航察觉了就说是他的东西,只要楚子航不打开这玩意儿,那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楚子航也不会打开它,在这方面楚子航很有分寸。
至於里面是什么,路明非其实也不知道,反正应该不是他会用得上的东西。
將煎好的鸡蛋倒进锅里,稍微再燜一会儿,一锅简单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路明非站在厨房里默数,在八分钟的倒数读秒结束时,门铃声响起。
一切都如他预料的那样精確。
“看来我是你搬家后的第一个客人了。”楚子航说著,將黑色塑胶袋递给路明非,里面是他刚买好的锁。
“你说是就是吧。”路明非耸耸肩,没觉得这句话有多郑重。
他领著楚子航走向餐桌,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在等著他们,煎蛋边缘裹著些许焦痕,几根青菜点缀著白黄色的掛麵,简单又单调,却让人食指大动,窗外的雨声成了这顿晚饭的唯一背景声。
楚子航接过他递来的筷子,道了声谢,缓慢的吃起了碗里的面,吃相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
“味道怎么样?我的独家手艺。”路明非抬眼看著他。
“很好,比学校食堂好吃。”楚子航很诚恳的夸了一句。
可路明非却快被这句话弄得有点找不著北了,怎么说呢————他的生活里其实很少遇见那种愿意对一碗简单的麵条夸一句“很好”的人,要么是弯弯绕绕的说不出口这两个字只能憋出来“不错”“还行”之类的话,要么是看他一眼然后说“能吃”。
一碗麵下肚,身子也渐渐暖了不少,路明非接过空碗转身又去帮楚子航盛了一碗,而楚子航只是低声问了一句:“你一个人住会不会不习惯?”
他看著路明非的背影突然像是被人按下了定格键,但这个定格又没持续多久,很快又恢復了动作。
路明非的声音背对著他传来:“清净自在,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什么不习惯的。”
“你变化挺大的。”楚子航说著,瞳孔倒映著路明非的背影,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每个和我相处十分钟以上的人都会这么说。”路明非把面碗放在楚子航面前,轻鬆的摇摇头,“我並不觉得自己有多大变化,只是更內敛了。”
“因为和陈雯雯谈了恋爱的缘故?”楚子航看著他反问,声音里没有任何生硬感,“书上总说得不到的总是骚动,如果得到了是不是就不用骚动了?”
“————我暂且先不问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到这方面,我只想问一句谁告诉你我和陈雯雯谈恋爱了?”路明非虚著眼睛把这句话顶了回去,“造谣誹谤要负法律责任的,我可不想被政教处的几位神仙找麻烦。”
“没有吗?”楚子航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可路明非却觉得他好像在表达遗憾可惜之类的,“他们都说陈雯雯总是和你待在一起,举止亲昵,看一眼就知道她正处於恋爱状態之类的话。”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明明外表冷冰冰的可其实心底是个喜欢八卦的闷骚————这句话就是骂你的,你受著。我再澄清一点,我没和陈雯雯谈恋爱—一我在你这澄清也没什么用了,下次得登报澄清。”
“校园报纸没刊登过学生恋情之类的文章。”
“没刊登过,又不是不许登。”
“大概是不许。”
“那我发论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