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柳淼淼面上不显,心底微微泛著苦。
或许从各个方面上来看,她在路明非眼底其实就是这么个形象吧。
“在很久很久之前,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快记不起来那段日子。”路明非说著,又贴近了点,这次是真的伏在柳淼淼耳边说话,声音很轻,听不出来多少温柔,“那时候可能我对你有那么些隱秘的好感。”
柳淼淼猛地昂起脸,看著那双铅灰色的瞳孔,却得不到一个她满意的答案。
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的灰,却在十分平稳的陈述著情绪,好像正在说的事情根本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可那的確是很久之前了,我谢谢你在那段时间的认真教导,也谢谢你在不明真相时拦在我面前怒斥酒德麻衣————儘管表达出来的效果有些可笑,但你的真心我的的確確是收到了。”
路明非看著柳淼淼灵动的眼睛,轻声说著话,声音传播的速度好像都慢了下来,一时间只有温热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游走。
“我可以当做你没说过刚才的那些话,甚至也可以继续装傻,但我要明確的告诉你,我拒绝,你期盼的事情不会发生。”路明非顿了顿,视线向下,避开了柳淼淼炽热灵动的眼睛,没了对视,两人中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堆起一层厚厚的无形障壁。
“我不会当你的男朋友,也不会和你谈恋爱。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当做今晚完全没见过你,以后也完全不会提任何一句有关於今晚的事情。”
“最后,是我的告诫,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別往心里去。”
路明非直起身子,眯著眼睛,瞳孔里闪过一抹异色:“我不是你想像中的好人,准確一点来说,我和好”字沾不上边。有人说我善良,有人说我温柔,我不在乎,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需要別人夸我。”
“所以,你在脑子里下意识美化的那个形象並不是我,你如果需要一个男朋友,那么也不应该是我。”
柳淼淼没接话,乾净的眸子里映著路明非的面孔,也倒映著他脸上徘徊的阴影,乾净里混著些浑浊所以也显得不那么乾净灵动。
她低声呢喃:“你知道我说出那句话有多难吗?”
“你是个勇敢又善良的女孩子,应该不需要我体谅你。”路明非回了一句有些冷硬的话。
他知道那句话说出口有多难,得到一个这样的回覆又会有多伤心。
在他还算青春懵懂的时候,也幻想过和陈雯雯表白,其中的关卡里最难的那一部分往往不是开口说我喜欢你,而是说出我喜欢你之后会遭受的拒绝,甚至只要是一联想到了拒绝他就不敢继续往后想。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和慌不择路,他最清楚这件事了,希望和那个人走近些,但又怕太近了被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渴望把隱秘的喜欢和憧憬说出口,但又害怕被拒绝后连简单的朋友都做不成。
往前走怕丟了现在所拥有的,往后退又不甘心失去现在拥有的。
能勇敢的把喜欢两个字说出来,已经超越很多很多人了。
但现实就是现实,没可能就是没可能,难道要他口不择言慌慌张张然后心口不一的说一句“好啊其实我也对你有意思我就等你说这句话”吗?別太噁心了。
比起冷硬的拒绝,虚假的接受更残忍,因为喜欢这种事情是藏不住的,只要多相处几天,双方自然知道对方的想法。
“我想著,也许我们当不了朋友了,很多人都说这种事情不阻碍继续做朋友,但我知道不是。”路明非的手指轻轻敲著桌子,噠噠声刻进柳淼淼胸口,“永远都会有一根刺扎在你心里。”
柳淼淼没说话,低著头。
路明非继续说著:“好聚好散吧,体面些。”
柳淼淼依旧没说话,她只是觉得,她心里怀著的这段暗恋,开始的很离奇,结束的很仓促。
心底的感情在一瞬间鬆了闸,如潮水般涌出,又被对方亲自截断,溢出来的水就朝著她佯装的坚强上撞去,又灼热又冰冷,复杂的难以形容。
她缓慢、生硬的抓住了路明非敲击桌子的手指,一点点的朝著自己面前拽。
然后路明非就被她咬了一口,手指上甚至渗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