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也没別人,就她和路明非了。
再次抬起眸子,盯著路明非的眼睛看,她只能看见对方突然堆叠起的退避,以及那皱紧的眉头。
“你刚刚————”柳淼淼咽了口唾沫,顿了一下,“你刚才是不是,看了一眼我的胸口?”
她越发专注的盯著路明非了,能清晰的看见路明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理解,生理上的东西有时候很难控制的住,就像是女生有时候会下意识的盯著男生的手臂或者胸腹,而男生有时候也会莫名的瞥一眼女生的胸口或者大腿小腿之类的。
柳淼淼突然没忍住,轻声笑了一下,她想原来眼前这个傢伙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石头木头之类的死物,有情绪波动,只是很少,也有下意识的生理性反应,只不过很隱晦。
她曾几何时以为,哪怕是石头碰见了路明非,也会开口说一句“我是路明非我是石头人我没感情我很冷淡”。
“你不说话了?”柳淼淼歪著脑袋,雨滴顺著髮丝落下,盖在她的睫毛上,她丝毫不觉得它们碍事,只觉得它们很凉,所以让她很清醒。
“看了一眼,下意识反应。”路明非点头,眼眸又垂了下去,那和以往柳淼淼印象中的自卑和闪躲不一样,这只是简单的尊重和克制。
路明非在克制,是很礼貌的克制,她清楚的看见了。
“路明非————”柳淼淼的声音有些软糯,像是雨过天晴后的彩虹,彩虹是果,可以摘下来吃的那种,很甜很甜。
路明非下意识昂起头,於是这次便清晰的看见了少女柔和的眉眼,有些朦朧,像是喝醉了似的。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联想了那么多,只是知道如果自己再多逗留一会儿,再停滯呆愣一会儿,就会被莫名的泥潭拽住,整个人都会陷下去。
所以他又一次把持住了,他以往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现在的他状態不好,再这么下去——
再这么下去,今晚得在卫生间里一个人待好一会儿了。
咚—
什么声音响了?
路明非眯著眼睛,下意识就想到了雨伞,柳淼淼似乎是把雨伞扔了。
他稍稍低著头,视线落在了地上的雨伞,看著伞盖的纹,一瞬间有些失神o
结果到最后也没认清楚伞盖上到底刻著什么纹,他只知道自己猝不及防的被搂住了,娇嫩的双手在他后颈处交叠纠缠。
身形骤然有些不稳,他蹙著眉头,第一时间没有推开对方,只想著先站稳身子。柳淼淼还搂著他呢,要是一个没站稳,两个人都得跌倒在泥水里。
空气一时间都温热了不少,呼吸声的温度交融在他的胸口。
“柳淼淼?”
就像是柳淼淼突然喊了他的全名,於是让他有些恍惚似的,他低声喊了句柳淼淼的全名,试图让眼前这个女孩子冷静下来,至少先把他放开。
“別乱动,別出声。”柳淼淼的声音很平静,一点点的挤进路明非的耳廓,“被別人听见了可不好,尤其是在你大声喊了我名字的时候。”
路明非瞳孔紧缩,一时间,神经都有些僵硬了。他对柳淼淼太放心了,一直以来,对方展露给他的那一面就是“有分寸”,是克制,所以他才不对柳淼淼设防,这种漫不经心害了他。
那只亲人的猫,一瞬间变成了冰冷黏腻的额蛇。
“鬆开。”路明非嗓音低沉,“別让我说第二遍。”
柳淼淼用力吸了口气,搂著他脖子的手反而愈发用力:“我要是不呢?你会把我推开吗?然后让我摔倒?”
若即若离的滋味的確不好受,而骤然拉近的距离反而隱隱烧烫了柳淼淼脑海里的某根神经,她想把理智这根弦崩断,把自己交给心臟,相信心跳的反应。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子发软,就是手上的力气一直都没鬆懈。
“路明非,我喜欢你,我也不想再说一遍了。”
“——你也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