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陆敦信眸光微动。
楚天青继续道。
“你说生死如环无端,贪生惧死是庸人自扰。”
“但『不贪生和『主动求死是两回事。”
“是顺应自然生死,不是自己跳进环里强行打断这个环。”
“至於梦幻泡影。。。。。”
楚天青顿了顿:“你当初跳河,呛水了吗?”
陆敦信沉默半晌,隨后点了点头。
“疼吗?”楚天青问。
“。。。。。。疼。”
“冷吗?”
“。。。。。。冷。”
“喘不过气、濒临死亡的感觉,真实吗?”
陆敦信没有回答,但睫毛轻颤了一下。
“你看。”
楚天青说。
“你可以用空来解释一切,但你的身体、你的感觉,都在告诉你什么是有。你在用脑子否定身子的真实,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听到楚天青的分析,陆敦信苦笑一声。
“我明白,我这是思虑过度,只是我早。。。。。。”
“不止。”
楚天青打断他。
“你是用思辨来逃避感受。”
“逃避?”
“对。”
楚天青身体前倾,双手按在诊案上。
“你经歷了陈亡隋灭,见过战乱,看过朝代更迭、百姓流离。”
“你父亲是三朝大儒,你自幼耳濡目染,知道太多兴衰更替。”
“这些事太真实,太残酷,你的心承受不住。”
“於是你躲进脑子里,用『一切皆空的理论来消解它们的真实性。”
“这样就不必再感受那些痛苦、恐惧、无助。”
楚天青这番连珠炮的斥责,让陆敦信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