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並非楚天青的臆测。
这是权力的本能,是实力天平倾斜后必然滋生的念头。
甚至。。。。。。他李世民自己,不正是深刻理解並实践了这一念头,才坐在了这太极宫的宝座上么?
玄武门前的血,固然是兄弟鬩墙,又何尝不是对“彼可取而代之”最残酷的註解?
他能懂,那些在苦寒之地挣扎壮大起来的梟雄,难道就不懂?
李世民此时不免有一丝恍然。
如此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就在这时,程咬金忍不住了,粗声粗气地插话道。
“楚小子,你这话也太寒磣人了!”
“照你这么说,咱天朝上国施恩四方还施出仇来了?”
“难道就因噎废食,关起门来啥也不教,啥也不给?”
“那还如何彰显我大唐气度,如何令万国归心?”
“总不能把人都先想成白眼狼吧!”
楚天青转过头,看著程咬金。
“仁义道德,是锦上添花的华服,而军威国势,才是立身存命的筋骨。”
“没有筋骨支撑,华服不过是猎物身上鲜艷的皮毛,徒惹豺狼垂涎。”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扫过程咬金,最终落在沉思的李世民身上。
“老李,你就知道一点就行。”
“打服比说服可靠,畏威比怀德有效。”
程咬金被楚天青这句乾脆利落的话噎了一下。
他打仗勇猛,但也並非全然不通晓史事典故,尤其他这年纪,经歷过隋末乱世,见过各路豪杰的起落,对仁德与武力的效用自有其认知。
他觉得楚天青的话太过绝对,简直是把歷朝歷代那些怀柔绥靖的功绩一笔抹杀。
他梗著脖子,试图从自己知道的道理里找出依据。
“楚小子,你这话偏颇!”
“远的不说,就说汉家故事,武帝固然北伐匈奴,可之前文景之世,与匈奴和亲,互通关市,不也换来几十年边塞粗安?还有那光武中兴,对四方蛮夷多以抚慰,不也。。。。。。”
“程老哥。”
楚天青忽然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是你了解歷史,还是。。。。。。我了解?”
这话让程咬金直接傻眼了。
他脸膛有些涨红,想拍案而起说“老子打过的仗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可这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却硬是吐不出来。
是啊。。。。。。歷史。
楚天青,可是懂千年之后的歷史。
他所见过的后来,是自己乃至陛下都无从想像、更无法目睹的兴衰更替、因果轮迴。
自己反驳的,是基於眼前经验和一腔热忱的道理。
而楚天青陈述的,却是被千年时光反覆验证,冰冷如铁的。。。。。。规律。
想到这点,程咬金最终只是悻悻地抹了把脸,眉头拧成了疙瘩,却不再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