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其文明根基,源出华夏,为何千载之后,我中华竟会。。。。。。落於其后,受其欺凌?”
这个问题,对一个正处於巔峰的帝国君主而言,残酷无比。
楚天青迎著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並非无言以对,而是在整理千年的尘埃与血泪。
“原因很多,很复杂,並非仅仅是打不过三个字能概括。”
“但若非要归纳,后世史家与反思者,常提到几个要害。”
楚天青苦笑著嘆了口气,开始一一列举。
“第一,地方和想法的枷锁。”
“咱们太富了,啥都有,自己就能成一个世界,容易生出天朝上国,啥都不缺的念头。”
“歷朝歷代都看重陆地,看轻大海,觉得波涛就是天边线。”
“可那岛国地方小,东西少,危机感扎在骨头里,没办法,只能眼睛往外看,盯著大海,更有那种往外扩张、拼命学別人好东西的劲儿头。”
“第二呢,就是体系太辉煌,这也是包袱。”
“中华文明到大唐,已经是一套特別成熟,特別精巧的好东西了,后来的人接著用这套好东西,可也背上了它积攒了千百年的老习惯、老纠缠,想改一点都难。”
“祖宗定下的规矩常常变成捆住手脚的绳子。”
“可像倭国那样的学生,刚开始像张白纸,好的就学,觉得不合適自己的就改,甚至扔了。”
“等到全新的、更强的西方文明打过来的时候,他们仗著一直就是学生的心態和那股子怕被灭的危机感,反而能更快地甩掉包袱,转过身,用尽全力去学新的规则、新的技术,这就叫轻装上阵,跑得飞快。”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楚天青语气重了些。
“一千多年后,世界迎来了一场巨变。”
“新的科学、工业、军事技术革命,从遥远的西方席捲全球。”、
“也就是我之前给你的说的科技的雏形。”
“那是一次彻底改变国家力量对比的换赛道。”
“那时候咱们正陷在自己王朝老掉牙,快散架的最后阶段,对外头这天翻地覆的变化,迷迷糊糊,反应又慢又错。”
“可倭国呢,靠著它长期当学生练出来的应变本事,迅速掉头,拼命学西洋那一套,国力『噌一下就上去了。”
“结果呢,等到两边再碰上,较量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了。”
“一边是旧时代的厚重鎧甲加长矛大刀,另一边是新时代的铁壳战舰和砰砰乱响的快炮。”
“你说,这怎么打。”
他看著李世民茫然的神色,缓缓道。
“老李,我知道你心里有谱儿,关係到国家命根子的核心手艺,朝廷肯定有桿秤,不会轻易给出去。”
“可是,技术会溜达,想法会飞,聪明劲儿在不同的地方能长出不一样的花。”
“更何况,学生超过老师,本来就是世道往前走的常理。”
他最后声音放轻了些。
“就像捐这干细胞,给出去的是活的指望,可接受那人的身子会不会排斥,以后会不会好利索,甚至会不会因为得了这新力气,反而走上歪路。。。。。。都不是捐的时候能完全料定的。”
“能做的,也就是给的时候心里有数,然后把自己弄得壮壮的,不管將来有啥风浪,都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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