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能没文化?
当年我可是高中毕业,进厂里后,厂里还组织我学习过专业的会计知识。”
说起往事,张大娘满心的苦涩。
沐小草都惊住了。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很吃香,但高中生同样被视为有文化的读书人,更何况她还掌握著专业技能。
在这个年代,能进京市第一纺织厂工作,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会计岗位更是需要精打细算、识文断字、为人诚信,厂里的会计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张大娘用颤抖的手抹去泪水,声音却愈发坚定:“我让出的不只是一个工作,是我这辈子挺直腰杆的底气!”
人群鸦雀无声,唯有风穿过老屋的缝隙,仿佛也在为她鸣不平。
“小草,当年要不是停考了,以我的成绩,上个大学也是没有问题的。”
沐小草很是同情地看了一眼张大娘。
那老张头一看就是个没啥文化的莽夫。
娶了这么一个妻子居然还不知足,还看著碗里的,恨著锅里的。
他咋不上天呢?
张大娘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岁月掩埋的委屈与不甘。
她曾是那个年代少有的知识女性,却为家庭彻底牺牲了自我。
如今真相揭开,眾人看向老张头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而他,竟还梗著脖子想辩驳,却被人群中的斥责压得抬不起头来。
沐小草感慨。
命运本给了张大娘一双飞出围城的翅膀,可婚姻却成了牢笼,锁住了她所有的光。
沐小草看著张大娘满手的皸裂与冻疮,衣服单薄,领子和袖口都磨出了线头,粗布衣服洗得发白,肩膀和手肘处打满了补丁。
可那又怎样?哪怕苦难压弯了她曾经挺直著脊背,但她依旧像一株压不垮的野草,坚强地活著。
看著她,沐小草突然就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同样在泥泞中挣扎,却始终不肯向命运低头的自己。
“大娘,走,去我那边坐坐,我们说说话。”
没理面色铁青的老张头,沐小草搀著张大娘缓缓离去,渐渐远离了眾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