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裕二十九年,一月十七。昆明城春风料峭,澄晖苑承运殿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殿中央巨大的沙盘上,南中、高原、交州、乃至西域的简略地形清晰可见,各色小旗密布,昭示着一场战略会议正进行到关键处。周景昭负手立于沙盘前,目光如炬。在他两侧,文武重臣分列——左侧以玄玑先生、谢长歌、庞清规为首,右侧则以狄昭、徐破虏、卫风为尊。李光刚从红河口赶回,一身风尘仆仆,却难掩眼中锐气。“诸君,”周景昭的声音在殿内回响,“自隆裕二十六年本王就藩,至今两载有余。两年生聚,南中初定,民心归附,军备渐充。然——”他话锋一转,手指划过沙盘上的几处要地:“高原苏毗虎视眈眈,交州李贲割据一方,西域商路时通时断,南海波涛暗藏杀机。南中之安,非闭门自守可保。今日之议,便是定下未来三年方略:开疆拓土,剑指八荒。”殿中气氛陡然凝重,又隐隐透着兴奋。“首先,军制调整。”周景昭看向武将队列,“天策府增设水师都督一职,统辖宁州水师一切军务。李光!”“末将在!”李光单膝跪地。“自即日起,你为水师都督,秩同天策府副将。水师现有楼船三艘、蒙冲斗舰增至三十艘、走舸快船八十艘,水卒扩至五千。年内,本王要看到一支可纵横南海、威慑交州的水上雄师!”“末将领命!必不负王爷所托!”周景昭点头,又看向狄昭:“狄昭仍为天策将军,总管南中军事。齐逸仍任天策府长史兼军师,参谋军机。”“末将(臣)领命!”狄昭与齐逸齐声应道。“徐破虏。”“末将在!”“卸任昆明府守将,由王敬接替。”周景昭顿了顿,“你专任玄甲军左统领。玄甲军分左、右两军,你领左军,狄骁领右军。现有人马六千,年内扩至一万。夏收之后,本王要看到一万铁骑可随时出征。”徐破虏眼中精光暴涨:“末将领命!必练出一支可踏破高原的虎狼之师!”文臣队列中,庞清规眉头微蹙,出列道:“王爷,扩军至斯,钱粮耗费巨大。去岁虽减赋税,府库尚足,然若再加两万新兵,恐……”“正要说到此事。”周景昭转向他,“伯矩,春种之后,即行征兵。预计募兵两万,其中步兵一万五,弓弩手三千,工兵两千。新兵训练由狄昭统筹,所需钱粮,你与谢先生、玄玑先生共议,十日内拿出预算案。”他目光扫过众人:“募兵非为穷兵黩武,实为长治久安。南中地广人稀,边防线长,若无足够兵力,何以守土?何以拓疆?”庞清规沉吟片刻,躬身道:“臣明白了。必当全力筹措。”“其次,通商。”周景昭手指点向沙盘西、北、南三个方向,“西域香料、玉石、良马,高原的药材、皮毛、矿石,中南半岛的象牙、粮食、宝石——这些,南中都需要。更重要的是,商路即眼线,商队即斥候。”他看向谢长歌:“谢先生,由你统筹,与商会陆文元对接组建队伍,专司与西域、高原、中南半岛的贸易。挑选精干商人,组建官商队伍,以经商为名,行探查之实。每支商队配几名好手,既要赚钱,也要带回情报。”谢长歌捻须道:“王爷此计甚妙。臣建议,可先打通三条商路:其一,经丽江、中甸入高原,转道西域;其二,自昆明北上,经建宁入蜀,再出陇右;其三,顺红河而下,入交州,再至真腊、占婆。三路并进,多管齐下。”“准。”周景昭点头,“另,草原局势,特别是西草蛮的动向,需重点监控。卫风。”“末将在!”“斥候营分出两百百精锐,专门负责草原情报。西草蛮若与苏毗勾结,我必知之;若与朝廷交战,我亦知之。记住,只观不动,非必要时绝不介入。”“末将领命!”“第三,内政。”周景昭的手指落在沙盘上南中腹地的几处河谷、山坡,“垦荒要继续,梯田要推广,水利要修建。玄玑先生与伯矩(庞清规),此事由你二人主抓。各州县需上报可垦荒地、宜修梯田之山地、当建水利之河段,三月内汇总成图,拟定三年计划。”庞清规精神一振:“臣领命!去岁已试行梯田三百亩,亩产增两成。若推广至全境,可增粮田十万亩。水利方面,滇池周边沟渠已初成体系,可保昆明周边五万亩水田旱涝无忧。”“很好。”周景昭眼中露出赞许,“民以食为天,粮足则民安,民安则国固。这三件事——扩军、通商、兴农,便是未来三年南中的根基。诸君可有异议?”殿中沉寂片刻。玄玑先生缓缓开口:“王爷所谋,深远宏大。然臣有一忧:三管齐下,人力、财力、物力皆吃紧。是否……缓图之?”周景昭摇头:“先生,时不我待。长安局势微妙,高原纷争不断,交州观望犹疑——此时若不大步向前,待各方势力稳固,南中将再无扩张之机。三年,本王只要三年。三年后,南中需成为一方不可撼动的势力,进可逐鹿天下,退可割据自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话说得直白,却也道尽了乱世藩王的无奈与野心。众人凛然,齐声道:“臣等愿随王爷,共创大业!”会议持续至午时方散。众人离去后,周景昭独留狄昭、徐破虏、李光三人。“三位将军,”他神色凝重,“今日所言,是明面上的方略。还有一事,需暗中准备。”三人对视一眼,肃然聆听。“夏季对论钦陵的攻势,要快、要狠、要准。”周景昭的手指重重按在沙盘上苏毗本部的位置,“一万玄甲铁骑加陌刀军,分三路:左军出丽江,正面佯攻;右军绕道中甸,侧翼突袭;中军……本王亲率,直捣黄龙。”徐破虏倒吸一口凉气:“王爷要亲征?”“论钦陵此人,狡诈凶悍,非亲征不能震慑。”周景昭冷声道,“此战目的有三:其一,彻底打垮苏毗主力,使其十年内无力南犯;其二,震慑高原各部,让那些摇摆不定的部落看清,谁才是南疆之主;其三……”他顿了顿:“练兵。玄甲军扩编后首次大战,需一场大胜来铸军魂。”狄昭沉吟道:“王爷,高原作战,骑兵虽利,但补给线长,地形复杂。是否……等秋后马肥之时再战?”“不能等。”周景昭斩钉截铁,“论钦陵今春必会整顿内部,若等他稳固了局面,更难对付。夏季虽热,但高原草场茂盛,正利于骑兵机动。至于补给——”他看向李光:“水师在红河上游能否建立中转据点?”李光眼睛一亮:“可!红河上游有几处渡口,若控制一二,可通过水路转运粮草至丽江,再陆运至前线。虽不能直达,但可大大减轻陆路压力。”“就这么办。”周景昭拍板,“李光,你回红河口后,立即着手此事。狄昭,天策府新兵训练加紧,夏至前需有一万可战之兵。徐破虏,玄甲军扩编、训练,五月前需成军。”“末将领命!”:()从闲散王爷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