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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林十一岁的时候,雌父在战场上牺牲了。舅舅弗兰克收到军部发来的阵亡通知书后,决定把他接到家里当做自己的虫崽来抚养。
弗兰克是波斯家族的直系后代,住在主城的中心城,那里的地价和星海区不同,堪称寸土寸金。弗兰克家的住宅更是豪华,是一栋白色的带有花园和泳池的别墅。
维林被家仆们带到那里的时候,正值寒冬,凛冽的风雪中,弗兰克和维塔一高一矮两虫站在栏杆门前,一样的棕发棕眸,静静等候着新成员的到来。
弗兰克脸上带着充满亲和力的微笑,手里还拿着一个礼品袋。
维林下车后,他立马朝自己侄子走来,解下脖子上的红围巾,一圈一圈绕在维林的脖颈上。
“你就是维林吧,我是弗兰克舅舅,你怎么穿得这么少,很冷吧?来,把我的外套穿上,暖和点了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虫了,小维林,请多多关照。”
弗兰克让维塔也来跟维林打招呼,但是维塔一直脸色阴沉,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听到弗兰克的话的那瞬间,他就脸色难看地吐了。
空气里泛起一阵难闻的恶臭。弗兰克给虫的第一印象是亲切,维塔和他却完全对立,满脸写着冷漠和脾气恶劣。
大部分雄虫的身体都很脆弱,于是弗兰克叫了医生来给维塔看病。虽然只是呕吐,维塔却因此引发了更严重的胃痛,严重到丧失行动能力,只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医生说:“他会呕吐,是因为着凉了。”弗兰克于是关了卧室里的窗户,调高了室内的温度。接着去厨房,打算给维塔接点热水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站在书桌旁的维林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应对。他没有兄弟,一直以来都只是跟和雌父俩虫一起生活。但是在这种时候,他想,应该对病虫说一些安慰的话吧?于是慢慢靠近了床边。
察觉到他的动作,维塔不怀好意地抬起眸子,神色厌恶地注视着他。他张开嘴唇,似乎在说什么。
尽管是无声的,但维林从他的口型分辨出了他的话。
维塔说:“给我去死。”接着,那张病容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又邪性的笑容,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维林本以为,雌父的死是他所遭遇的最大的不幸,然而进入这个家后,他真正的不幸才正式开始。
维塔是个自私又恶毒的雄虫,他无法接受一个偏远郊区来的陌生雌虫出现在自己家里,分享他的雌父,享受和他一样的待遇。
在弗兰克面前,维塔总是装出一副很乖的样子。
舅舅一直给予他们俩同样的爱。给维塔买的东西,维林也必定会有一份。反之亦然。
但这种同等,却让维塔对维林的积怨越来越深。他想了很多办法来欺负维林,希望把维林赶出家里,并且随着年岁增长,使用的手段越来越卑鄙。
弗兰克对维林受欺负的事,丝毫不知情。因为维林从没有向任何虫告过状,他知道不会有任何虫相信的。而且告状以后,自己在这个家或许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来到弗兰克家一个月后,十二月十日那天晚上,在维林的生日宴会结束后,维塔带着一位堂兄像是走进自己的所属地那样走进了维林的房间。
他什么都没说,拿起桌上弗兰克送给维林的礼物,用力砸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接着他一脚踩在变了形的蓝色礼盒上,用皮鞋底部碾压着。
“听说这是雌父花了七千万星币买给你的礼物,你明明就是个外来的寄生虫。”
“你在干什么?住手!”维林大喊着,想推开他抢回自己的礼物。然而一直站在旁边的那位比他年长四岁的堂兄却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让他无法动弹。
“放开我!”他的喊声并没有发出来,因为堂兄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维林像砧板上的鱼那样,竭力挣扎着。
维塔露出猫玩弄老鼠时的表情,挑了挑眉:“呦,寄生虫,你想揍我吗?你敢揍我吗?”
维塔走到窗边,把桌上的相框里那张维林和弗兰克一起拍的照片取出来,接着从兜里掏出剪刀,咔嚓咔嚓将照片剪成了两半。
维林终于挣脱了身后的虫,猛地朝维塔扑去,将他推倒在地。维林坐在维塔身上,挥拳想要揍他。
维塔却肆无忌惮地笑着,看着他:“你去死吧。”接着挥舞着手里的剪刀,朝维林的身上刺去。
维林的心跳陡然增快,对危机的本能反应让他松开了拳头,想夺走维塔手里的剪刀。
结果争夺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剪刀刺进了维塔的胸膛。不,准确来说,是维塔故意往刀刃上撞的。
维林手里握着剪刀,维塔握着他的手,故意把剪刀刺进了自己的胸口。错愕之中,只见身下的雄虫胸口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红色逐渐扩散,温热的液体浸湿了白色的衣领。
“不,不是我是你你用你的手”维林一瞬间陷入了惊恐,连话都开始说不利索了:“……我没有错。”
维塔一脸扭曲地笑着,因为失血而发白的面孔看起来十分病态。那笑容让维林感到身上好像有无数毛毛虫在爬,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摇着头:“是你故意的我、我只是”
维塔的计划得逞了,他突然大喊:“雌父!救命!救命啊!”
接着,他靠近维林的耳边低声道:“贱虫,要不要试验一下,看看雌父究竟会不会相信你?”
“什么?”维林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就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听到维塔的呼救,弗兰克推门走了进来。
维林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睁大了眼睛,蓝色的瞳孔因为紧张变成了竖线。维塔也在一瞬间变了脸,泪眼婆娑地放声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