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弄脏手似的,他总是戴着白色的手套。身上从来不会有汗味,衣服也总是熨贴得整整齐齐。
作为教官,阿瑞斯并没有戴头盔,可以清楚看到他的眉头紧皱着,一滴雨水滑过他的的额角。
不知道为什么,夏伊安突然觉得,要是这些泥浆能杀死,一定已经被阿瑞斯用匕首狂捅一万遍了。
不过说真的,今天这雨简直太贱了——他们刚赶到凉亭,雨就停了。
埃尔德有些闷闷不乐地开口道:“夏季的天气就是这么变幻莫测,真讨厌。”说完瞪了夏伊安一眼。
夏伊安后背一凉,总觉得埃尔德那句“真讨厌”是在说他。毕竟万年第一的埃尔德今天被他抢走了桂冠。
克兰德一边擦头发一边道:“……简直跟调皮的孩子一样。”
科恩斯:“干粮都湿透了。”
安德鲁黑着脸,浑身滴水,嘴角挂着雨珠:“衣服又得洗了……”
凉亭顶部是椭圆形的,由大理石雕刻而成,墙角长着一些青苔,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阿瑞斯没有和其他虫一样在石凳上坐下,他眺望了一下远方,淡淡地对大家道:“我去清洗一下,十分钟后回来。”
阿瑞斯前脚一走,夏伊安就张嘴问道:“这附近有浴室吗,上校要去哪儿洗?”
克兰德解释道:“上校现在心情大概很不好,能够让他的心情重新变好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马上去这个地区最纯净的圣湖里,洗去身上的污垢……阿瑞斯上校就是这么爱干净……”
夏伊安突然想起来他之前在山顶看到的那片湖泊,那个常常有天鹅在水面嬉戏的湖泊。
就在克兰德沉浸在自己的赞美中时,夏伊安一下子冲出了凉亭,迅速朝上校离开的方向跑过去。
一群虫大惊失色。
安德鲁大嚷道:“夏伊安,你干什么,没有上校的允许,谁也没有资格看他洗澡!你要是在这个时候惹毛了上校,一定会被——”
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夏伊安已经迅速钻过及腰的草丛,刚好看到站在岸上的阿瑞斯。
夏伊安半跪下去,将自己藏在一大片绣球花里。
阿瑞斯背对着夏伊安。
他沾有淤泥的军装外套已经被扔在一边。
此时此刻的他,正弯着腰,细致地解开捆绑在大腿上的深褐色皮带。这个动作将他已经湿透了的衬衫绷得紧紧的,背部渐渐显现出肉色,身体漂亮的曲线更是展露无遗……
夏伊安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液。似乎是受那些交配图片的影响,他老是幻想一些莫名其妙的——
以前他都没有发现,阿瑞斯的身材竟然这么好,肩宽腿直,臀部挺翘……
夏伊安的思路戛然而止。
因为,此时此刻,阿瑞斯已经依次解开了身前的纽扣,手指轻轻一拉,白色衬衣便自然而然地缓缓滑下形状优美的双肩……
夏伊安感觉到两行滚烫的液体从鼻孔里滑了出来,夏伊安赶紧用手背擦鼻血,接着继续看。
被浸湿的白色衬衣斜斜地滑下双肩,淡淡的薄雾里,夏伊安看到阿瑞斯的古铜色皮肤上露出来的黑色阴影……那竟是刺青。
夏伊安睁大眼,看着深黑色的荆棘蔷薇顺着优美的左肩胛骨向右下蔓延,随着阿瑞斯加快的脱衣速度,猛地一瞬间,那黑色的刺青完整地展现在夏伊安眼前。
而夏伊安也是头一次,觉得军团的徽章,竟然可以这么好看。
左边的深黑色将他的皮肤衬托得更加性感,尖锐的荆棘却给虫一种军雌的刚毅,蔷薇的图案,则落在他优美的窄腰上。花瓣跟随着他精壮的肌肉微微活动,看起来简直就像从他背上开出来的真正的花一样。
阿瑞斯,是在什么时候刺上这些刺青的?
这么大一片,很疼吧?
是谁给他刺上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最后个问题,夏伊安心里就有点堵堵的。
“你还要看多久?”
突然响起的冷淡质问声,顿时将夏伊安从遐想中抽离出来,他吓得冷汗直冒,下意识将脸埋进草丛,希望刚刚那个声音只是上校在自言自语,刚好又被自己听错了……
下一刻,就见背对着夏伊安的阿瑞斯随手一甩,夏伊安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眼前什么东西一晃,接着额心一阵激痛,他“啊”地一声握住额头。
多半出血了。夏伊安心想,他怎么能这么狠,要是自己被打傻了可怎么办。
可是很明显,阿瑞斯根本不觉得一颗小石子可以解恨。只见他微微侧头,用无比锋利的眼神看向偷窥者,语气不善:“夏伊安,你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