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第一军团第八班所有成员,外加尼姆教授带领的研究员来到室外训练场,进行危险系数极高的实验。
在这之前夏伊安一直是单独训练的,但是他马上就要和大家一起离开基地去执行任务了,在那之前,有必要测试他的能力在团队作战中是否会出现失控的情况。
实验步骤相当明确,将八班的成员全部捆起来,关在笼子里,然后在森林周围投放异种,异种以虫族为食,会被吸引着向着笼子里的士兵们前进。
夏伊安也会被捆住,他的任务,是在看见头顶的绿色信号弹后,释放出触手,挣脱身上的铁锁,在异种抵达笼子之前消灭所有异种,救出自己的队友。
而这次准备充分的实验,却是以失败告终的。
阿瑞斯发射绿色信号弹好几分钟后,夏伊安依然毫无反应。
当他和尼姆前去检查情况的时候,发现被绑在地上的夏伊安满头大汗,嘴角、双手充斥着血液。他金色的双眼充满了疑惑和自责:“我……没办法使用触手了。”
休息时间,克兰德帮夏伊安包扎完伤口,安慰道:“夏伊安,没事的,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夏伊安却一直摸挲着自己的下唇,心中充满了疑惑。以前,只要他处在危机当中,或者身体受到伤害,在强烈的恐惧和痛感爆发的那个刹那,体内的触手就会冒出来,一旦身体受到伤害,怪物就会本能地保护宿主。可是,为什么这次却失效了?
“伤口也没办法自动愈合了吗?”
阿瑞斯不知何时来到了休息室内,低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夏伊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是。”
“如果你还不能控制这个能力,我会向司令申请,让你退出下次行动的。”
夏伊安紧紧地攥住拳头:“……”
就在这时,阿瑞斯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无比:“在那之前,你最好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
说完,他就转身离去了。
当天下午,阿瑞斯因为急事离开了军部,晚上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夏伊安在大家的监视下,又试了三次,全部失败。上午、下午都不见阿瑞斯的身影。
第三天,夏伊安试了五次,仍旧失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实在太不可控。一想到这能力也许会消失,他心里就非常不安。因为一旦他不再拥有这个能力,变成一个废物,阿瑞斯便不会让他继续留在军团,这是他最担心的事。
阿瑞斯不知道在忙什么,已经离开好几天了。
每当夏伊安问克兰德上校去了哪里,克兰德都说:“他会回来的,你的事更要紧,你的手伤得这么重,不疼吗?”
为了让体内的怪物苏醒,他想了很多办法。甚至不惜用匕首自残。
他摇了摇头说没事,这点痛不算什么。
可心情却不像表面上那么从容。
这天晚上,夏伊安习惯性地来到最顶层的建筑,推开黑屋子的铁门。
一大股浓浓的酒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当看清里面的虫时,夏伊安屏住了呼吸。
夏伊安借着昏暗的月光看那熟悉的身影。
他只穿着衬衣、长裤和长靴,站在大片尘埃之中。
当一个大型沙袋朝他脑侧袭来之时,他一个旋身抬脚,军靴内侧就狠狠地扫在沙袋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沙袋竟然直接被他踹飞,接连撞到另几个沙袋上。
他却根本不解恨一样,又是一拳,击打着另一个沙袋。
他的动作快到让虫难以看清,动作的力度充满着难以自控的情绪。
他就这么发泄了起码十分钟,才气喘吁吁地放下拳头,坐在一边,拿起身边的酒瓶,仰头大口大口地灌起来。
这还是夏伊安第一次看他喝酒。
夏伊安缓缓走到阿瑞斯跟前。他这才发现,阿瑞斯的双眼被黑布遮挡。
与阿瑞斯格斗过无数次的夏伊安知道,阿瑞斯的感官异于常虫。就算双眼被蒙住,他也可以轻松地辨别旁边的动作。
可是此刻的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红色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流经线条明确的下颌,滑过脖颈,流进衬衣之中。夏伊安觉得奇怪,阿瑞斯这么洁癖的虫,怎么会任凭酒液弄脏自己?
“上校,发生什么事了吗?”夏伊安在他身旁蹲下,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