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伊安露出了无法接受的表情,他咬着牙,心中被不甘和仇恨之的炽烈感情灼烧着,他根本不明白,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我的雌父,同伴,都是被人类杀死的。他们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便获得了和平,而我们遭受了五年的灾难,这期间全国有超过半数的虫死去,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不公平吗?
然而按照佐西玛的说法,“只有这样,才能防止虫族灭亡,没有任何事比种族的延续更重要。”
格里和格特听完他的讲述后,对视一眼。两张脸如同照镜子般,脸上不约而同都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比起愤怒,他们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人类会同意议和吗,如果对方拒绝亲王的提议,他们该怎么办?也许,就只能死战到底了。
……
傍晚,飞行器停泊在莫哈依路区。
难民像蚂蚁一样挤满了城市,夏伊安他们被推攘着,在路上几乎没办法前行。这里是离围墙最近的区域,危险系数最高,因此居民大多数是五等公民。他们都有着明显的兽化特征,头上长着触须,嘴里露出獠牙。每个虫都大包小包地背着行李,表情沉重。眼圈微红的中年雌虫背着不断大哭的虫崽,还有很多迷路的虫崽在路边哇哇哭泣。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夏伊安的心情都会变得压抑。而且一次比一次压抑。
不想被怪物吃掉的话,这些难民必须离开从小到到居住的房子,离开繁忙却充实工作单位,离开快乐的学校,从此以后沦为没有吃,没有穿,没有住,还会被贵族歧视的乞丐。
夏伊安看着前面走在亲王身边的阿瑞斯,忍不住握紧拳头。他知道,接下来阿瑞斯就会留在这边保护佐西玛亲王。
然后自己会离开这座城市,前往南部寻找人类的首领。这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这一次,还会像黄昏区之战那样,结束得那么快么?
这一次,两个虫会分开多久?
以后,还能在一起吗?
夏伊安觉得心情有些灰暗,即使到现在,人还是没有一点真实感,还是觉得围墙的破坏只是一个噩梦,因为,明明昨天,自己还和阿瑞斯一起在草原上散步,明明昨天,还跟他站在阳台上聊天,还在观察他喝牛奶露出的那种别扭却可爱的表情。
几名士兵在洪水一样的难民中逆流而上,夏伊安看着走路有些不稳的阿瑞斯,终于还是难以忍住,大步走上去,握住了对方的手。
阿瑞斯愣了一下,抬眼看夏伊安:“怎么了?”
夏伊安直直地看着前方不说话。他不说话的原因,大概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无法抑制发酸的鼻子和眼睛,他害怕看向阿瑞斯,他害怕在跟阿瑞斯说话的片刻,眼泪就会突然冒出来,那实在太丢脸了。
汗水逐渐从夏伊安的手指中沁出来,沾湿两个虫的手掌。
洁癖如阿瑞斯,应该十分讨厌这东西,可是他不仅没有甩开夏伊安的手,还紧紧地反握住对方。
一路上,虫影晃动,悲戚的声音此起彼伏。而他们俩就这么手牵着手,安静地感受着对方的力度和温暖,没有说一个字。
直到走到街区的尽头,阿瑞斯才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
“到了。”阿瑞斯神情肃穆,低声道:“我和佐西玛亲王暂时留在这里。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一群士兵连忙道:“明白!”
阿瑞斯停顿了一下,终于看向棕发的雄虫:“夏伊安。”
夏伊安:“……”
“一定要活着回来,知道吗?”
头发挡住了夏伊安的眼睛,看不出表情:“我会的。”
一个小时后。
三名士兵站在围墙附近。一名军官躺在临时支架上,浑身的伤口在快速冒烟,他睡得很安详。那是格里和格里以前的长官,兄弟俩忍不住向军医询问:“他怎么样了?”
军医:“右手和右脚被啃掉了,内脏也被翻了个底朝天。”他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已经没救了。
第74章
曾经的长官变成了如此可怜的尸体,兄弟俩心中都有些悲凉和伤感。他们摘下头盔,眼眶湿润地向死者行了一个肃穆的军礼。
夏伊安的目光落在面前巨大的围墙上,银灰色的围墙,由超合金复合材料构建而成,高耸入云,像是座一大山般,一眼几乎望不到尽头。
墙上设置有传送梯,不少士兵正通过传送梯进行着移动。在外墙上,部署着大量的重型武器。
大家都以为,这座高墙是他们的保护伞。怪物无法突破如此严密的防守。可是,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前天夜里,一只蚯蚓状的怪物突然从外面的土里钻了出来,用环形巨口朝墙壁喷出了许多绿色的液体,墙体碰到那粘液后,瞬间如同遇到烈火的黄油,爆发出“嗤嗤”的可怕声响。
剧烈的白烟弥漫出来,那一片墙壁在眨眼间便溶解了,变成水泥一样的糊状物,顺着墙面汩汩流下。
不过片刻,一个边缘不规则的巨大窟窿,便赫然从墙上出现。之后像是收到暗号似的,无数的异种从森林中涌出,朝着围墙内冲来。
不少异种闯入了百姓的住宅区,直到此刻,士兵们仍在和那些异种进行战斗,空气中满是硝烟和炮火的气味,枪声和炮声此起彼伏,墙外也仍有怪物源源不断地出现。
环顾四周,到处是鲜血和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