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都在战栗,很快有大颗大颗的冷汗浸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
“阿瑞斯。”一只有力的臂膀把我从地板上捞了起来,但是我脱力脱得厉害,根本支撑不住自己,只能任由自己倒在他的怀里。
“看来还是不行,夏伊安…”那个罪魁祸首语气轻松地说着,“虽然阿瑞斯恢复了一些意识,但是你看,他的身体还是抗拒着醒来这件事。”
“果然,让他只吃肉是不行的,肉也好血液也好,那些东西只会让他沉溺在自己的幻想里,我建议你以后在他的食谱里多加点蔬菜和淀粉类的食物。”
“还有…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应该是因为长期不睁开眼睛,所以连血管的位置都开始发生了变化,为了避免他失明,我觉得应该强迫他睁开…”
“够了!”抱着我的那个虫再度开口,声音里的命令显而易见,“今天先到此为止。”
“为什?”那个叫尼姆虫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悦,“阿瑞斯好不容易恢复了点意识,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对他进行全面的检查。”
“你也看到了,他在害怕。”
“那有什么关系,我也是为了…”
“尼姆。”夏伊安冷冷的打断了对方的话,“他不是你的实验品。”
这样的说法显然没有被接受,尼姆立马反驳道:“夏伊安…他已经…”
然而他的声音再次被打断,我想我听见了我的监护者发出的有史以来最低沉可怕的音调。
“…他是我的。”
在那个地方非常不愉快的体验结束很久后,我还是有点心有余悸,所以当我的监护者把我领到那间屋子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那个充满了阳光味道的床铺,我现在只想把我自己埋进去。
“等等,阿瑞斯…”站在床边的虫有些不耐烦地揪着我的领子,“你刚刚在地上蹭过,而且带着满身的汗味,不能就这样在床上打滚。”
谁要听你的啊。我抱着被子里蜷缩成一团闷闷的想,刚刚如果不是你带我去那个奇怪的地方,我怎么会满身是汗呢…话说…刚刚眼前的那些红色…真是让虫感到烦躁…如果睁开眼睛都会是那样,我宁可一辈子都闭着眼睛过好了。
但是对方显然没有放任我继续埋在床上的意思。在我反抗之前,那只摸起来十分结实的胳膊带着我完全无法抗衡的力度打横抱起了我。
“先去洗澡。”
我的衣服扣子被一粒粒解开了,紧接着是裤子被扒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凉意,我整个虫就埋在了注满水的一个大池子里。
水的温度正好,不太冷也不太热,舒服得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在我的脑袋上抹了些什么冰凉的液体然后温和的揉搓着,动作相当熟练,像是做了无数遍这种事情一样。头皮被一个不大的力道有规律的按着,再配合着皂角的香气,我紧张的神经也舒缓了许多。
“尼姆刚刚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没有任何预兆,他突然开口这样说道。
其实我没有在生气,虽然我的确是很不爽,不过,对着那个尼姆发脾气的虫不是你吗?你好像比我更生气。
“因为你失去意识很久了,所以大家都很担心你,也很想帮上忙。”
所以,在我意识到我是我之前,我还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吗?那时候我都在干嘛呢,饿着肚子吗?
“虽然你现在也许对自己和周围的东西都很好奇,不过还是慢慢来吧。”他一面说着,一面用温水冲洗着我的头发,“至于过去的事情,如果你想不起来,也不用勉强自己去想。”
过去的事情…我的过去除了吃,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吗?
“总之,尼姆有一点说得是对的,你以后也该吃点蔬菜和淀粉,不可以再挑食了。”
本来我还没有感觉到饿,但是他既然提到了食物,我觉得我又想要啃东西了。于是我撑着池子边站了起来。
“喂!”似乎是衣服被我扬起的水花溅湿的缘故,他的口气非常恼火,“快给我坐回——”
他说的很对,全身挂着水站着太冷了,所以我选择了坐回去。
“妈的,你干什么,给我放开——”
顺便把说话的虫也拖进了水里。
虽然就在刚刚,我的下属、战友以及监护者第一次对我骂了粗口,但是我却感受不到其中的威慑力。放开?我一点都不想放开啊。说真的,我现在肚子很饿,不骗你。
我紧紧搂着那个还在挣扎的腰,嘴唇贴上了他热乎乎的脖颈。
“你是故意的吗?”
当然是故意的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费这么大劲儿制住你啊?
只不过,在我下嘴之前,那个脖子上粗糙的触感却让我微微有些诧异。那里,似乎有一个已经结了枷的伤口。
算了,我换个地方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