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半夜闹到现在,就是因为这个吗?”
对啊、对啊,正是如此。我又像筛子一样点了点头。不过闹这个字用得的也太大张旗鼓了吧,事实上我只是从他的房间里逃了出来,并且因为看不见而撞倒了一系列易碎物品而已啊。
“呃…你们俩吵架了?”
吵架?不不不,情况比你所想的恶劣的多。性命攸关的事儿可不是一句吵架了就能盖过的。
在我盘算着怎么正确表达出我的遭遇的时候,那位貌似可以决定我的归属权的司令又找到了说服我的理由:“阿瑞斯,你现在看不见,也不能说话,一个虫生活会很困难,如果没有虫在身边照顾你的话…”
如果不是他这么一说,我大概快要忘了之前一直是那个叫夏伊安的家伙在照顾我。
说实话被他照顾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偶尔对我拳脚相向,但大部分时候语气也是温和的,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体内隐藏着一个做梦都在想着要我的命的双重虫格,为了我的身家性命,我的确有必要和这家伙保持距离。
但是我无法说话这一点造成了严重的沟通障碍,我呲牙咧嘴的表情大概也无法传递我的意思。完蛋了,听这个司令的口气,难不成他要继续让那个危险的家伙呆在我身边吗?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逃出这个地方了。
在我正打算二次暴走之前,另一个虫加入了对话。
“司令,要不暂时让我负责照顾阿瑞斯吧。毕竟我和他认识了那么多年,也许和我待在一起,会让他早点恢复记忆也说不定。”那个声音听起来是个青年男声,但是语气相当柔和无害,在我看来他简直像是救世主一样,“阿瑞斯,你觉得怎么样?”
我愿意,我愿意!我第三次猛点了一通头,感觉脑袋都要被我自己摇到地上去了。
“嗯”司令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做出了一个在我看来非常正确的决定,“乔姆,你先把阿瑞斯带到你那边的宿舍吧,他现在的情绪有点不稳定,你也要小心。”
“是。”有一只手很快拉住了我的手。
热乎乎的手正在我的手心里,我感觉我的肚子又咕的叫了一声,也是,我半夜醒来之后就为了自由一直身体力行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阿瑞斯,那个,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告诉我,不要突然——啊!!!”
我的牙齿只堪堪咬破了他的皮肤表皮,还没喝到一滴血就立刻被扼住了脖子。
那个我避之不及的低沉声音仿佛是从地狱响起来的:“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如果你再敢咬任何虫,我就立刻把你关起来,懂了吗?”
呼吸骤然变得困难,连正常的思考都不得不被迫停止。我不懂,之前,咬你的胳膊你也没意见,怎么换个虫就不行了,
“我说到做到。”监护者干脆利落的说完最后一句话,放开了手。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才感觉到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那个虫的杀气是真的,刚刚那一下也是认真的,再放晚一秒大概我就被他扼死了。还有那个阴沉沉的语气,我简直没法儿把他和之前那个主动伸手给我咬的虫对等起来。该死,果然为了安全考虑,我还是应该快点逃走。
立刻,马上,从他的身边离开。
“阿瑞斯,我带你去我宿舍吧,早饭我也会去食堂拿给你的,”那个叫乔姆的雌虫又怯生生地伸过手来,似乎是怕我再咬他,这次拉住的是我的袖子。
我能感觉到有个沉默的视线正在死死盯着我,所以我也不敢再乱来,只好垂头丧气的跟着本来被我预定为早饭的乔姆走了出去。
在背后的门关上之前,我听见了那个被称为司令的虫带着劝慰口气的声音:
“阿瑞斯不是故意躲着你的,他只是意识有点混乱”
可恶,在别的虫背后说这种坏话是司令该做的事情么?
“我知道。”
我的监护者口气倒是很淡然,只不过我拿不住他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在背后霍霍磨牙。因为那个司令接下来是这么说的。
“那就把你的这幅表情收起来吧,一会儿还要去见新兵,我可不想让那些孩子在看见你的时候被吓得尿裤子。”
本来以为离开了那个家伙,我的好日子就该开始了。可是,现在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要的早饭,不是青菜叶子做的汤和硬得能砸死虫的面包啊!
“阿瑞斯,你真的应该尝试着吃一点这些。”自称我以前下属的乔姆又试着把我扔出去的面包塞进了我的手里,“你现在说不了话,看不见,也想不起以前的事情都是因为你很久都不吃正常的食物了。”
这是什么鬼话,我吃得食物哪里不正常了?呃,似乎,的确有点不正常,这么多虫里面好像只有我一直只吃肉,不过话说回来,这是饮食习惯没什么好较真的啊。
“现在,你有了意识,也能开始接受身边的虫和事,所以就更应该努力的去恢复记忆。”乔姆打嘴炮的功力显然非一般的厉害,“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以前的梦想,你过去的回忆吗?还有在军团的战友们,还有,你喜欢的虫。”
梦想,我的梦想是有吃不完的肉,回忆和朋友能吃吗?还有喜欢的虫,你是想说我喜欢吃的虫,对吧?
“总之,只要你愿意努力改变,那些慢慢都会回来的,”
“阿瑞斯,”一个我未曾听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那些记忆,忘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米勒!”
乔姆的喝止并没有阻止米勒继续说下去,反而像是更坚定了他要说这些的决心:“你的回忆里,大部分都是不愉快的,甚至是残忍的,所以,到底要不要想起来,你有选择的权力。”
“不,米勒,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是以前的阿瑞斯,他一定会选择想起来的,那些回忆再痛苦也是他的经历,没有了那些,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他的躯壳而已,”
“可是,如果都想起来了,”叫做米勒的那个军雌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你觉得阿瑞斯还会允许自己活着吗?”
额,这是什么可怕的记忆,为什么我想起了之后就要主动去死?还有,你们俩这么忘我的聊天也太过分了,我简直饿到要哭了面前还只有硬邦邦的面包和菜叶子,肉呢,我要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