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的惴惴不安显然是杞“人”忧天,因为对方完全没有展开故事就直接跳到了总结。
“总之现在的你没有过去的记忆,也不用背负过去的责任。”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可是,你们不是说过我的记忆会恢复吗?”我烦恼的垂下头,“如果恢复了,你还会想要杀了我吗?”
“如果恢复了,”他的语气稍稍一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大概,那也是没办法的”
哎?听他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想说如果我真的恢复了记忆,他会再杀我一次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努力地不要恢复记忆?就算不小心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也最好偷偷摸摸地瞒着他呢?
但是我再次多虑了。
“我能猜得到你会做出什么蠢事来军事法庭那边肯定也不好对付,但是”
他温热的掌心抚上我的发顶,声线里透露着几分坚定的味道。
“这次,我会陪着你。”
门突然打开的时候,我正坐在床上发着呆。
从门口那团明亮又柔和的白色光线之中,有虫走了过来。黑色的军靴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然后那双铮亮的靴子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
“原来你在这里。”
虽然从声音我已经听出了他是谁,但我似乎并不欢迎来到的虫,只是保持着垂着头的姿势,不愿意看他。
“阿瑞斯。”
有一只温热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脸来,我终于看见了那个虫。
他的脸很白净,或者是说被那漆黑的制服衬得很白净,他的眼神里是看不见边际的温柔,在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忍不住将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冷漠地回答。
“那为什么不来看我?”他的声音委屈得像是被雨淋透的小狗,却又带着几分固执:“这些天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我,”一种莫名的痛楚突然爬上了我的胸口,然后急速地在血液里蔓延,我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我不想再见到你。”
“为什么。”他眉毛拧起,声音干脆利落,:“就因为我不肯和你结婚吗?”
我抓住床单的手收紧了又松开,淡淡的刺痛涌上心脏,让我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你之前说过,等成年了就会正式向我求婚。”
“没错”
“那为什么食言,如果你已经对我感到厌倦,就别再关心我的事,和我保持距离。”
那些潮湿的东西终于还是没能被忍住,很快匆匆划过了我的脸庞,我并不想在他面前哭,这实在太丢脸,这么想着,我就忍不住想要把脸藏起来,但是那双按着我的下巴的手指牢牢地禁锢着我的脑袋,让我不得不面对他。
“我没有厌倦你。”
下巴已经被他捏到发痛,但是这样的痛感和身体里的某个地方相比,算不上什么。我的心里比这个要痛得多。我想他一定能感受到我的身体都气得发抖,但是却那张脸上却是依旧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
在我的瞪视下,他稍稍俯下身子,那张看起来冷漠而严肃的脸随着他的低头越发的近在咫尺,很快有暖热的气息喷在了我的脸上。
等等,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的思考完全赶不上事情发生的速度,很快,他的目光隔着短短的距离如同泥潭一样把我拉了进去。
不行,太近了,再这样下去
“放开——”
想要发出的声音被那个柔软的触感堵在嘴巴里,我什至还来不及惊讶,一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就扫过了我的思绪,大脑也变得空空荡荡。
在唇齿相接之后,思考的能力和理智是一起崩盘的,我都不知道我是如何突然就伸手搂住了那个窄窄的肩膀,下意识的想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怀里。
不幸的是,对方显然认为这个吻点到为止就好,那只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的推开了我,然后在我迷迷糊糊的大脑启动之前,他起身大步走向了门口,然后在门口停住。
“你问为什么,”他回头,那双坚毅的眸子静静的盯着我,唇线微微张开,“因为我”
光线骤然消失无踪,浓郁的黑色包裹了我的视野,让我终于意识到刚刚是一场梦境。
“醒了?”耳边突然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我稍稍抬起头,这才发现我并不是睡在床上的,我只是歪在椅子上,而被我当成枕头的,是夏伊安的肩膀。
也许是被我压得太久,在他活动肩膀的时候我清晰地听到关节咔哒咔哒的声音。然后我也终于想起来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