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伊替他回答。加布里仍然一脸不安地看着他们。
“还回来吗?”
一个虫看一晚上家。也许他担心的是这件事。
“当然要回来。”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戴司却抓着克罗伊的手腕催他快走。两虫出了家门,走在一片寒冷之中。戴司并没有说去哪里,中途走进一家便利店,问克罗伊:“我请你,肉包子和豆沙包,你要吃哪个?”对于一块钱都舍不得乱花的戴司来说,这可以算是出血大放送。克罗伊心想也许这是对昨天的补偿,便毫不客气地要了肉包子。
“加布里的那份呢?”
戴司没有回答,只买了他和克罗伊的。两虫一边大口吃着肉包一边走在路上。寒冷的夜里,饥肠辘辘的时候吃肉包,简直就是最棒的晚餐。
“你昨天在哪里睡的?”
“同学家里。”
戴司惊讶地回过头。
“原来你也有朋友啊。”
“不是朋友。”
“肯让你留宿,那不就是朋友吗?太好了,很暖和吧。昨天下了雪,外面应该很冷的。”
戴司恋恋不舍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说了句“真是奢侈了一把”。溜达着,来到昨天被戴司打了一巴掌的那座桥上。
“对不起,昨天错怪你了。”
戴司终于开口道歉。
“真的?”
“是我搞错了,对不起。”
背靠在桥栏杆上,戴司的眼泪掉了下来。
“……哭什么?你不是知道小偷不是我了吗。”
“确实不是你,可是钱的确没了,那三万星币。”
“那是谁……”
话说到一半,克罗伊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
“今天我下班回来,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垃圾桶里有个游戏机盒子。我纳闷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后来试着翻了翻,在加布里书包里找到了游戏机。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提心吊胆地告诉我是跟朋友借的。继续追问之后,他才承认是偷了我的钱买的游戏机。他还说没有那玩意就跟朋友聊不到一起去,会被他们排挤,气死我了!”
戴司用冻得通红的双手捂住眼睛。
“我原本以为他很懂事,可他一点也不知道家里有多困难,更不知道光是填饱肚子就很不容易了。我在加布里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很穷。”
“加布里也不是不懂,只是……”
戴司摇摇头。
“他不懂,所以才会毫不愧疚地偷钱。借款、舅舅的住院费,每个月都有一大笔钱要还。我在工厂星期六日也上班,你也是在放学后还有周六周日打工。那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们一家虫啊!我上班之后从来没买过一次新衣服,都是同事穿旧送我的。没有钱,我……我……”
克罗伊抱住他颤抖的身体。像是早就等待这一刻般,戴司用力抱紧克罗伊。
“我这么信任家里的虫,是因为可以信赖的只有你们了!可是竟然被自己的弟弟背叛,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到底为了什么才这么拼命……”
戴司哭了好一阵子,最后,克罗伊主动放开了他。
“……我明白加布里的心情。我也想当普通的学生。想和朋友拥有同样的东西,不想被虫欺负,不想被虫排挤,很想交朋友……”
擦擦眼角的泪,戴司低下头。
“如果没有舅舅的欠款,也许我们就能过上普通的生活了吧。……饭可以痛快地吃到饱。唉,为什么我们家就这么特殊呢,我们明明那么拼命,为什么还一直都这么悲惨呢。要是雌父和雄父还在,会不会比现在好点……”
“都会过去的。”
戴司抬起头。
“现在这个样子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只要等我毕业以后,很快就能把钱还清。”
“真是那样就好了。”戴司模棱两可地回应道,“要是我能去做男娼,肯定很快就能还清,可是老板明确地告诉我,像我这种长相根本赚不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