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奇异的是,滂沱的雨水在即將落到他头顶和肩膀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贴合他周身轮廓的屏障,自然而顺滑地向两侧滑开,未能沾湿他分毫。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雨中,身姿挺拔,与哈利此刻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哈利身上,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看不出喜怒。
“林奇叔叔!”哈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惊魂未定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依赖。
林奇迈步走来,那无形的屏障隨著他移动,將雨水隔绝在外。
他走到哈利面前,低头看了看男孩狼狈不堪、脸色苍白的样子,微微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太多责备,反而带著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意味:“我本来对卢平教授的教学能力抱有相当坚定的信心,但现在看来,我或许得重新评估一下了。”
这句小小的玩笑並没有让哈利感到放鬆,他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却没能成功挤出一个笑容。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海格的话、摄魂怪的冰冷、以及眼前之人那被囚禁的十年,心情复杂得如同乱麻。
林奇显然注意到了哈利不同寻常的僵硬和那双翠绿眼睛里无法掩饰的混乱情绪。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扶住哈利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臂,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平稳:“先进来吧,你湿透了。”
被林奇带著,哈利有些机械地走进了石屋。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瞬间將外界的狂风暴雨隔绝开来,只剩下屋內令人安心的温暖、乾燥和那种熟悉的、带著旧书与淡淡草药气息的空气。
林奇鬆开手,隨意地挥动了一下手指。
一道柔和的暖风瞬间包裹住哈利,他湿透的长袍、紧贴在额头上的黑髮,以及冰冷皮肤上的水汽,几乎在眨眼间就被蒸乾,变得温暖而乾爽。
只有那种源自內心的寒意,似乎依旧盘踞不去。
“坐。”林奇指了指壁炉前那张舒適的扶手椅。
哈利依言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壁炉上方一那个破碎了半边的鸟嘴面具依旧静静地悬掛在那里,在跳动的炉火映照下,投下扭曲而诡异的阴影。
林奇站在哈利面前,看著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尚未完全平復的惊悸,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遇到摄魂怪之后,最好能吃点巧克力————但抱歉,我这里没有准备那个,只能先拿点別的对付一下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一旁的灶台前,倒了一杯冒著热气的、散发著淡淡甜香和柑橘气息的深琥珀色液体,递到哈利手里。
“拿著,暖暖身子,应该能让你感觉好些。”
哈利双手捧著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的暖意却似乎无法渗透进他冰冷的內心。
他低著头,盯著杯中晃动的液体,不敢看林奇的眼睛。
林奇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指尖轻轻相对。
他凝视了哈利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装。
石屋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炉火燃烧的啪声。
终於,林奇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直接切入了核心:“那么,哈利,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他顿了顿,清晰地问道:“是什么让你在这样一个糟糕的天气里,如此————急切地,甚至不顾危险地跑到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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