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哈利。”林奇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也不必用任何迁回的方式。”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和包容,“问吧。所有你想知道的问题,关於过去,关於黑魔法,关於那十年————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今天都会告诉你。”
哈利急切地追问:“那为什么邓布利多校长还是要將你关起来?即使你是为了对抗伏地魔才研究索命咒?”
林奇轻轻摇头,眼神变得深远:“要回答这个问题,哈利,我们必须把时间再往前推移一点。”
他停顿片刻,仿佛在整理遥远的记忆。
“在邓布利多关押我之前的一个多月,我中了伏地魔精心布置的陷阱,与他进行了一场正面交锋。”林奇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哈利能听出其中细微的紧绷,“很惭愧,我必须承认,我不是他的对手。那场战斗中,我拼尽全力,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他微微前倾,自光凝重:“但伏地魔是玩弄人心灵的大师。他在战斗中,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用某种方式扰乱了我的思绪和判断。”
“那场死里逃生的战斗之后,”林奇的语气变得低沉,“我开始变得。。。痴迷。痴迷於研究阿瓦达索命咒。我想要破解伏地魔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想要找到对抗这个不可饶恕咒的方法。”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那时邓布利多对此一无所知。他刚刚得知了我绞刑者”的身份,本就对我心存疑虑。当他找到我在禁林的这个秘密基地,破门而入的那一刻,正好看见我满身是伤、状若癲狂地研究著索命咒的魔法构型。”
林奇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在他眼中,一个刚刚被揭露的、双手沾满鲜血的前刽子手,此刻正沉浸在最邪恶的不可饶恕咒中。他看到的不是一个试图寻找伏地魔弱点的人,他看到的,恐怕是一个即將诞生的、新的黑魔王。”
“於是,”林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他愤然出手,不由分说地將我制服。没有询问,没有调查,那一刻,他相信了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事实”。隨后,他做出了那个决定。將我关在这里,整整十年。”
哈利怔怔地听著,手中的杯子不知不觉倾斜,温热的液体差点洒出来他都浑然未觉。
林奇叔叔平静的敘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的心上。
对抗伏地魔留下的创伤————研究索命咒是为了找到破解的方法————却被最应该信任他的人,在最需要帮助和理解的时候,仅凭看到的片段和固有的怀疑,不由分说地关押了十年————
一股尖锐的心疼猛地攥住了哈利的心臟,比刚才摄魂怪带来的寒意更加真切、更加沉重。
他想起这座石屋虽然整洁却总透著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想起海格说起“看守”职责时那理所当然的態度————所有这些细节,此刻都染上了悲凉的色彩。
他看著林奇叔叔依旧平静的侧脸,那深邃的眼眸映著炉火,却仿佛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冰层。
“林奇叔叔————”哈利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放下杯子,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你————你是在对抗他,你受了伤,你想找到打败他的方法————他们————他们怎么可以————”他说不下去了,一种为林奇感到的巨大不公和委屈淹没了他。
他想像著林奇叔叔满身伤痕、精神受创后独自在秘密基地里苦苦钻研,想的不是復仇,而是如何破解最危险的咒语来保护他人,最终等来的却不是援手,而是禁錮。
这一刻,哈利心中对邓布利多决定的最后一丝理解和试图寻找合理性的念头,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总是从容不迫、却独自背负了如此沉重过往的长辈,汹涌而来的、几乎让他窒息的心疼。
林奇叔叔不是潜在的威胁,他是一直在与最深沉的黑暗搏斗,却因此被光明一方误解和拋弃的孤独斗士。
看著哈利为自己所承受的不公而真情流露,那双翠绿眼睛里闪烁的泪光和毫不掩饰的心疼,像一道强烈的光,照进了林奇內心深处某个鲜少被触及的角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少年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深切的依赖,这份纯粹的情感如此炽热,几乎要烫伤他习惯於精密计算的思维。
但在这一瞬间,林奇的脑海中,哈利此刻为他流泪的面容,与另一个模糊却既定的计划蓝图闪电般地重叠了一那个关於如何利用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界掀起一场风暴的计划。
一个冷酷的评估在瞬间完成:哈利—波特,这个此刻全心全意信赖著他的孩子,作为自己最深层计划必不可少的一环,可以完美的插入到那个计划之中,成为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波动掠过林奇的心头,像是冰层下暗流的瞬间加速。
他看著哈利,眼神深处某种东西悄然沉淀、凝固。
温情与算计在他眼中完成了一次短暂的角力,最终,某种更为冷酷的理性占据了上风。
他做出了决定。
就按照此刻脑中的计划进行。
利用这份信任,利用这个孩子,来完成必要的步骤。
这个念头如同一个冰冷的契约,在他心底无声地签署、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