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墨衡合上图谱,声音低沉,“今日所见所闻,一字不得外传。”
阿青见他神色严峻,连忙点头:“学生明白。”
墨衡將铜屑小心包好,收入怀中。
他知道,这东西必须亲手交给太子。
但他也清楚,工坊內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直接前往行宫无异於打草惊蛇。
“先生,王校尉来了。”门外传来工匠的通报。
墨衡心中一动,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整理衣袍,迎了出去。
王朴一身便装,面色凝重。他屏退左右,与墨衡独处一室。
“先生,殿下有令,清查工坊所有人员,特別是近期新来或有江南背景的。”
王朴压低声音,“另外,昨夜失窃的紫铜,可有线索?”
墨衡从怀中取出那包铜屑:“正要向校尉稟报。失窃的並非普通紫铜,而是掺了锡与砷的特製铜料。”
他將破甲弩之事细细道来。王朴听罢,脸色越来越沉。
“南朝兵器技艺……”王朴喃喃道,“难怪那些刺客所用弩机工艺特殊。先生,此事关係重大,必须立刻稟报殿下。”
“殿下那边……”
“殿下已决定前往汴州。”王朴苦笑道,“臣苦劝无果,只能暗中加强护卫。如今看来,危险远超预期。”
墨衡沉思片刻:“校尉,请转告殿下,工坊的水力模型三日后可进行第一次试运行。届时若能成功,或可成为破局关键。”
“先生的意思是?”
“若运河新法可行,江南豪族赖以牟利的旧漕运体系便难以为继。”
墨衡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釜底抽薪,胜过刀兵相见。”
王朴恍然大悟:“臣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三日后试运行时,请殿下务必在场。”
“还有一事,”墨衡叫住他,“请殿下小心饮食、饮水。砷这东西,不仅能铸铜,也能……”
他没有说完,但王朴已明白其意,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送走王朴后,墨衡回到工作檯前,展开祖父留下的图纸。
图纸边缘有一行小字,他以前从未注意:“江南多巧匠,然匠气太重,失之自然。
吾之法,取法天地,顺势而为,非人力可强求。”
墨衡忽然明白了祖父的深意。
江南技艺虽精,但过於依赖人力巧思;墨家之术,却是顺应自然之力。
这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他提起笔,在图纸空白处开始演算。
水流之力、齿轮传动、机械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