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搜刮的民脂民膏,很大一部分是给他赵佶吞了。
可是他做居养院的时候,也是真心实意的,既然心有信仰,人总会相信类似因果的情况。
也会对自己做下的【坏事】,进行一定程度的弥补。
居养院,是赵佶做功德的地方,坏了这种地方,不是贪腐,是坏他赵佶的功德。
这点其实吴哗是在看到赵佶反应后,才慢慢领悟过来的。
他毕竟不是完人,想事情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倒是高俅这个活宝,送了他一个大礼。
根据皇帝的指示,进入居养院有以下的待遇,其一,能每日得到一定量的米和豆子,保证生存的需要。其二,每个人都有一定额度的菜金,用於购买蔬菜等副食品。其三,逢年过节,可能会额外发放酒肉,以示皇恩浩荡。
除了吃之外,衣食住行中衣服皇帝也是发的,冬季发放“寒裳和柴炭取暖;夏季换发单衣。
再加上提供住所,可以说除了行之外,皇帝定下的制度,在这个封建社会,已经算是顶好。
它虽然无法惠及所有人,却能让一批人真正感受到皇恩浩荡。
可是制度终归是要有人人执行的,赵佶的天真在於,他充许手下那群豺狼去別的地方掠食,却指望他们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现在,他一一跟老头对帐,越对帐,越是心寒。
就不说年过八十之后规定的要有新米做饭和百年后的丧葬保证。
在老爷子的口述中,居养院的情况,很符合吴哗对这个时代贪腐官员祸害下的整个机构的刻板印象。
居养院里的吃的,霉米烂豆,倒也能勉强果腹,这对於丧失劳动力,没有去处的老人和孤儿而言,也算能活下来。
菜金是不用想的,早就被各层官员给瓜分完了。
老人们吃著掺杂著沙子依然吃不饱的饭食,每日还要小心翼翼。
若是真的生病了,干嘛了,这里的官员马上会以成为累赘將人扔出去,所谓的医生也就是敷衍罢了。
但若是这样还好,就算住在里边。因为房屋年久失修的缘故,许多地方连保暖都做不到。
老头子说得十分平静,他早就习惯了苦难。
可是听在赵佶耳中,他整个人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作为一个昏君,为了所谓的功德,居养院是他少数几个关注过数据的地方。
他记得,每年都有足够的银钱会被拨出去,然后用於做这件事。
如果天子脚下,汴梁的居养院都如此,其他州府可想而知。
“孩子就是这么冻病的?你们怎么不跟里边的人说————”
“说了有用吗,官人老爷说笑了,咱们能住进去,已经是谢天谢地,哪敢要求太多,反正那地方空房子也多,这个住的不行,换个房间就是————”
“等等!”
赵佶突然意识到什么,打断老头的自言自语。
“老丈的意思是,里头並没有多少人?”
“是呀,里边满打满算包括老头和孙儿,只有十几人————”
“十几个人,才十几个人————”
赵佶彻底急了,他环顾四周,居养院附近可是贫民窟,他隨便朝街边望去,看到的符合进入居养院的人,就不下七八个。
难道居养院就空著房子,然后拿朝廷的钱?
赵佶上次听过匯报居养院的情况,已经是两三个月以前,那时候官员给报上来的数据,是满员,满员————
“可不就只有十几个人,其他房子也住不了啊,而且就算勉强住,那里也不好住1
前阵子爆发了瘟疫,里边也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