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一片寂静,很多人想要反驳,求情,可是皇帝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他们没有立场。
最重要的是,刚才皇帝恰好对他们有过一次妥协,作为交换,他们似乎也不能反对。
反正太常寺的这些人,並不重要————
而且他们確实也在顶风作案!
在各种心思的纠结下,这件事居然就定下来了。
“太师,救我————”
“陛下饶命,臣不想死————”
死亡这件事,在大宋的庙堂上,属於已经多年不见的事跡。
可是最近在的眼前,死亡似乎变成了一种常態。
大小便失禁的大人们,被禁军从大殿中拖出去,在场的人们纷纷用衣袖遮掩口鼻,只觉得晦气。
他们不免升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还有对规则的敬畏。
死亡未必能压制贪婪,但大宋的士大夫太久没有见证死亡了,这些自詡犯了事也能无法无天的士大夫们,也算得到一些教训。
但吴哗看到的,想到的远远不止如此。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当这些士大夫们在宋徽宗第二次挥舞屠刀的时候,他们没有选择坚决的反对那么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个新的秩序,迟早会在一次次杀戮中逐渐诞生。
吴曄並不期望改变大宋尊重文人的习惯,宋朝重文带来的社会开放,也是他所喜欢的,拥护的。
他本可以享受这份开放带来的便利,但他也明白,这份开放在逐渐侵蚀,毁灭他所喜欢的朝代。
必须立一个规矩,在不牺牲开放性的同时,也要给宋续命。
“先生说得没错,当朕摆出要將屋顶都掀了的態势,他们就愿意朕重新开一扇窗!”
送走百官,垂拱殿里,太监们正在清理地上的污秽,宋徽宗跟吴哗已经走在去往凉亭的路上。
左右无人,君臣二人就如朋友一般聊著。
宋徽宗重复著吴曄昨天告诉他的故事,这个故事来源於数百年后一个叫做鲁迅的先生,故事的名字叫做《无声的中国》,而里边的故事折射出来的,是一个叫做开窗理论的道理。
在鲁迅先生的指点下,宋徽宗成功完成了一次推进,將【贪腐者死】的规矩,定了下来。
有一就有二,有二,必然有三。
一个惯例从宋徽宗开始產生,至於这个惯例会不会引发人心动盪,导致北宋內部不稳?
吴哗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他觉得並不会。
因为在一部分惊恐惯例被打破的同时,会有另外一部分人,其实等待规则被打破,已经很久了。
不杀士,堵住的还有上升通道。
而且,这何尝不是皇帝对於百官的一种【养成】?
“有李纲相助,贫道自信能把痘苗推广一事给办好,陛下,这是臣关於道教改革的路子,请您看看————”
吴哗从搬进通真宫开始,他属於道官第一人的身份,也逐渐激活。
关於道教改革,吴哗早有自己的想法。
除了一开始的推行简体字,简化科仪,让底层道士有吃饭的傢伙。
吴哗还规定了关於道士的培训制度,爭取让每个道士都有技能傍身。
还有就是消息的传递,神霄派內部也立下规矩。
作为道士,散落於天下道观,他们享受权利的同时,也有各种义务。
皇帝最为关心的,就是在皇城司外,想要再定一套情报班子,神霄派就是皇帝选择的眼睛。
吴哗手中的奏状,或者说应该叫做计划书。
吴哗为宋徽宗构建了一个以道门为基础,利用天下遍布的道观,搜集情报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