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紧紧抓着骨戒残核,手心里冒出黑色的雾气。他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血色的符印慢慢出现。符阵的光又亮了起来,红得像要滴出血。陈默靠在石柱上,嘴里还有血。他想站起来,但全身骨头像是碎了一样,一动就疼得厉害。阿渔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短刀,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肩膀上的伤口。她的龙鳞已经不见了,耳朵后面的鳞鳍软软地贴着皮肤。苏弦坐在地上,断掉的琴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都沾了血,只剩一根琴弦连在琴上。苗阿婆双手结印,脸色发白,呼吸很弱。没人能站起来。没人能动手。就在血色符印发光的那一刻,岩壁的裂缝里突然抖了一下。原本很小的地火一下子变大,顺着裂缝冲上来,烧到了符阵下面。符文开始晃动,光也不稳了。神秘人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苗阿婆,声音很冷:“你还没死?”苗阿婆没说话。她闭着眼,嘴角流出一口金红色的血。那血飞起来,打中了骨戒残核。残核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一层白色的纹路。符阵的力量变了。不再是往外冲,而是往回收。神秘人闷哼一声,黑雾被撕开一半,手一松,残核飞了出去。苗阿婆抬手,用骨杖一勾,把残核稳稳接住,放进杖头的凹槽里。她睁开眼,眼神很稳,没有动摇。“这枚骨戒,你不该碰。”神秘人站着不动,黑雾又聚起来。他看着苗阿婆,又看了陈默几人一眼,冷冷地说:“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今天的事,我记住了。”话音没落,他的身影就开始变淡,黑雾卷起,整个人变成一道黑流,冲向洞顶的黑暗,很快就消失了。没人追。也没人还能动。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地火燃烧的声音,还有岩缝里冒出的青烟,慢慢飘散。陈默靠在石柱上喘气。他知道危险过去了,身体还是绷得很紧。阿渔低着头,手指抠进泥土里。苏弦轻轻碰了一下琴弦,发出一点点声音,好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这时,苗山从角落跑了出来。他一直躲在大石头后面,看到了一切。看到神秘人失败,骨戒被夺走,他的计划全完了。他的脸变得扭曲,猛地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枚黑色的蛊种,冲向符阵中心。“得不到,那就全都毁掉!”陈默立刻喊:“别!那是会炸的!”阿渔想拦,刚撑起身子,就被苏弦一把按住。“不能去!他会把整个山洞炸塌!”苗山不听。他眼睛发红,声音发哑:“我等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你们凭什么毁掉!凭什么!”他用力把手往下压。就在蛊种碰到符阵的瞬间,一道白光从骨杖射出,打中他的手腕。整条手臂一下子没了感觉,蛊种掉在地上,马上被喷出的地火烧成灰。苗山愣住了。他低头看空了的手,再抬头看去。苗阿婆站在那里,骨杖指着她,眼里没有怒气,只有失望。“你奶奶教过你,巫族的骨戒是用来害人的吗?”苗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蹲下身,两手插进石缝,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不是……不是为了害人。”“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从小他们就说我不属于这里,说我是个野种,连祭典都不让我参加!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翻身,你们却说——不行?”他抬起头,眼睛全是血丝。“你们赢了。可谁告诉我,我到底是谁?”说完,他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陈默看着他,没动。他知道苗山不是坏人,只是走错了路。但他也明白,这条路一旦走了,就很难回头。阿渔靠着短刀,呼吸慢慢平稳。她看向陈默,见他还坐着,才闭上眼睛。苏弦把断琴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摸着断掉的琴弦。他知道这琴快不行了,但只要还能响一声,他就不会放手。苗阿婆拄着骨杖,一步步走到符阵前。她低头看着熄灭的符文,伸手摸了一道裂痕。然后从怀里拿出一片骨片,小心地嵌进裂缝。骨片一放好,地火就自动涌来,沿着符阵流转,像在修补什么古老的东西。“封印没破,但也快了。”“得赶紧加固。”她看向陈默。“你还行吗?”陈默点头。“行。”“那你帮我守住这圈裂缝。地火需要活人的气息引导,你体内有焚骨之火,最合适。”陈默没多问,拖着剑匣慢慢爬起来。左手按着肋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上。但他还是走到符阵边,把铁链接进地缝,另一端缠在手腕上。火焰顺着铁链冲进他身体。他咬牙忍着,头上全是汗。阿渔睁开眼,见他脸色发青,立刻喊:“慢点接!你伤还没好!”陈默摇头。“没事。”苏弦想帮忙,但起不来。只能把琴放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敲琴身,发出一点点节奏,像是在帮陈默稳住呼吸。,!苗阿婆站在中间,双手再次结印。“以血为引,以骨为基,地脉归位,封!”地火猛地腾起,绕符阵一圈,然后全部沉入地下。裂缝开始合上,虽然慢,但在慢慢闭合。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醒了。岩壁上的青烟变浓,颜色发黑。地面轻轻抖,石头从上面掉下来。苏弦猛地抬头。“不对。”陈默也感觉到了。“下面的东西……动了。”苗阿婆脸色没变。她把骨杖插进地面,低声念咒。封印加快了,但还是不够。“来不及完全封住。”“只能先压一下。”她看向陈默。“你还能撑多久?”陈默低头看手。铁链烫得吓人,身体里的痛越来越强。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但他还是说:“够久。”阿渔挣扎着站起来。“我也来。”她走到另一边,手掌按进地缝。龙血流进地下,和地火混在一起,泛出银红色的光。苏弦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两个疯子。”他抬起手,用尽力气拨动断琴。“嗡——”一声短促的琴音响起,很快消失。但那一瞬间,陈默感觉一股暖流从背后涌来,像有人轻轻推了他一把。封印继续。裂缝变窄。震动变小。就在最后一道符文快要合上的时候,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回应。又像是警告。陈默抬头,看向黑洞洞的窟顶。他的手还握着铁链。铁链上,一滴血正缓缓滑落。:()骨狱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