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珠子在陈默手里轻轻动了一下,像心跳一样。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周围很安静。妖族少年看着地上的尸体,手里还抓着镇魂钉。小狼趴在地上,耳朵竖着,鼻子微微动。阿渔坐在苏弦旁边,看他闭着眼休息。苏弦的琴放在膝盖上,手指刚离开琴弦,额头有汗。“它还能动。”陈默低声说。苏弦睁开眼:“不是自己动,是被人叫醒了。”“谁?”“不知道。但我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发现了一点痕迹——有人在外面留了念头,连在这颗珠子上。”陈默马上从怀里拿出玉盒,把珠子放进去,用灵力封住盒子。盒子表面浮出灰光,那是焚天骨狱的气息,能挡住外面的感应。“现在安全了吗?”“暂时安全。”苏弦点头,“只要没人喊它的名字,就不会再响。”阿渔抬头问陈默:“他们为什么要用我的血?”“你是纯血龙女,十八岁前没动过情,血脉最干净。”苏弦声音低,“这种血可以点燃命烛,打开飞升的路。”“所以不是要杀我,是要用我。”“对。”她没再问,只是轻轻咬了下嘴唇,耳后的鳞片动了动。小狼忽然开口:“气味一样。这珠子里的味道,和海底破庙里的味道一样——又腥又臭,带着铁锈味。”妖族少年也说:“我族边哨前几天传来消息。三域交界处出了十几起失踪案,失踪的人都有古老血脉。我们一开始以为是野兽干的,现在看……他们在收集东西。”“不止一个地方动手。”陈默说,“玄明子发符令,敖烈在刑台等信号,说明有人分工。有人管地,有人管人,有人掌控全局。”“八大域主。”苏弦睁眼,“每人出一份力,合起来就是一场大阵。”陈默站起来,走到战场中间。地上一片焦黑,是他之前烧出来的火圈。铁链垂在脚边,已经凉了。他看了眼邪修的尸体,又看向妖尊。“你说的幽冥锁龙井,真能通到血池?”妖尊上前一步:“古书上有写。魔宗总坛西南角,往下九层,每下一层禁制就翻倍。井底就是血池,以前关过上古叛龙。最近封印松动,半夜常听到龙吼。”“阿渔能感觉到吗?”她闭眼一会儿,点头:“有点……像是血脉被拉扯。”“那就是那里了。”“可怎么进去?”妖族少年问,“魔宗总坛守得很严,外面还有九道关卡,白天禁制全开。”“晚上进。”妖尊说,“我已经派了两个长老带路。他们知道巡逻规律,能避开守卫。”陈默看向那两人。他们站在五丈外,手里拿着地图,胸前挂着族徽。“地图给我。”一人走上来,递过卷轴。陈默打开,图上画着总坛外围地形,九个红点标着关卡位置,旁边写着开启时间。“每个关卡只在特定时间能过,错过就要等下一班。”“我们什么时候行动?”“三十里外的第一道关卡,要等到天黑才能过。白天禁制全开,靠近就会报警。”陈默收起地图,塞进怀里。这时苏弦抬手,递来一块调音玉:“这里面录了邪修的话,也有我对珠子的感觉。如果它再动,你会听到琴音。”陈默接过,贴身收好。“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我撑不住。”苏弦摇头,“刚才那首曲子伤了经脉,再用一次,可能会死。但我可以把一段琴音放进你脑子里,关键时刻也许能挡一下。”“什么琴音?”“八荒灭魂曲的第一段。短,但很厉害,能打断神识连接。”陈默点头:“来吧。”苏弦抬手按在他额头上,另一只手轻轻拨动琴弦。一声脆响后,一段旋律冲进陈默脑海,像刀刮骨头,他咬牙忍住。“记住了。”他说。阿渔抬头看他:“如果她还活着呢?”陈默看着她:“那就把她带回来。”“然后呢?”“让那些想用她血的人,拿命来偿。”没人说话。风吹过焦土,卷起一点灰。铁链在地上轻轻晃。小狼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陈默脚边:“我能闻到方向。三十里外有一股邪气,和这珠子一样。”“你伤还没好。”“能走。”它低吼,“我不留在这里。”妖族少年也站直身子:“我也去。镇魂钉还有力气,我能护一阵。”陈默看了他们一眼,没拒绝。他转头看苏弦:“你留在后面。如果发现珠子有动静,立刻传信。”“怎么传?”“用琴音震动空气,三长两短。我会听见。”苏弦点头。阿渔这时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我不想躲后面。”“我没让你躲。”“那让我跟你一起冲。”“不行。”他摇头,“你是目标,必须活着。你要是出事,整个计划就完了。”她盯着他几秒,最后低下头:“我知道。”但她没回去,而是站到苏弦身边:“我帮他疗伤。等你们需要时,我会跟上。”陈默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她脾气倔,劝不动。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尸体已经被移走,地上残留的血迹正在变黑。焚天骨狱留下的烧痕像一圈高墙,围着这片地。他摸了下眉骨上的疤。那里有点热,是能力用太久的反应。“等天黑。”他说,“不急。”大家散开。妖族少年守在尸体旁,手里紧紧抓着镇魂钉。小狼趴回地上,耳朵不停抖。苏弦闭眼休息,琴放在膝盖上。阿渔拿出一颗药,犹豫一下,还是递给苏弦。苏弦接过,吞了下去。陈默站在最前面,手插在怀里,指尖碰到玉盒。盒里的珠子又震了一下。这次他感觉到了。很轻,像有人敲门。他没拿出来,也没告诉别人,只是把手攥得更紧。风吹过来,带着沙打在脸上。远处太阳慢慢落下。三十里外的第一道关卡,两个时辰后就能过了。他站着没动。剑背在肩上,剑柄沾了血,有点滑。他用手蹭了蹭,重新握紧。天快黑了。:()骨狱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