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陈默还站在原地。他的手按在剑上,眼睛盯着树林深处。苏弦靠着石头坐着,手指贴着耳朵。她没睁眼,轻声说:“第六个人来了。”陈默知道是谁。那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披着带血的斗篷,脸上有红色的符文。他每走一步,地上就冒出黑雾。他走到空地中间停下,咧嘴笑了。“那把骨头做的剑,你不该拿。”他说,“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陈默没说话。他慢慢举起剑,横在身前。右肩还在流血,血顺着胳膊滴到剑上,再落到地上。那人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两个受伤的人。他们跪在地上,喘得很重,不敢动。“你们三个,退后。”他说。三人立刻往后退,一直退到树边才停下。陈默左手撑住膝盖,身体微微下蹲。他不是要躲,是在感受地面有没有震动。刚才打得太累,现在只能靠这个判断对方动作。苏弦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把断掉的琴片压进手掌,用指尖拉出一根看不见的线。声音轻轻传出去。那人身体晃了晃,眉头皱紧。他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能用声音试探他。“你是瞎子?”他冷笑,“还挺能撑。”话没说完,他就抬起双手,掌心朝天。黑雾从脚下涌上来,缠住他的手臂。几秒后,三具尸体从土里浮起来,眼眶里燃起红光。陈默看着这三具尸体。它们站直了,肩膀发出咔咔声,一步步向他走来。他没等它们靠近。左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冲了出去。剑划过空气,白火炸开,砍向中间那具。骨头裂了,头飞起来,撞到树上掉了下来。另外两具扑上来。一具挥拳,黑气带着风砸向胸口。陈默侧身躲开,剑横着扫过去,把它左臂整个砍断。第二具从背后偷袭,五指成钩,直抓后心。他没回头。身体往前倾,顺势转身,剑从下往上挑。白火顺着剑喷出来,从它下巴穿进去,头顶穿出来。它僵了一下,倒地变成灰。三具都没了。陈默站着不动,呼吸变重。他感觉体内的白火快没了,骨头像被火烧一样疼。那人脸色变了。“你居然能用骨狱的力量。”他说,“难怪他们叫你传承者。”陈默不理他。他转头看苏弦。她坐在石头边,手放在断琴上,指尖在流血。刚才那一击,反伤了自己。“还能再来一次吗?”他问。苏弦点头:“一次。不能再多。”陈默收回目光。他把剑插进地里,双手握住剑柄,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里,左眼的位置出现一道发光的裂痕。他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不多,只有一点点。他知道不能贪心,否则自己也会烧成灰。白火从皮肤下透出来。先是从手背,然后是脖子、脸。最后整条左臂都被白色的火焰包住。他抬头,睁开左眼,眼里全是流动的骨纹。那人不由往后退了半步。“不可能……这种力量还没觉醒,你怎么能用?”陈默不回答。他拔起剑,向前迈了一步。脚下地面裂开,裂缝像网一样spread开。靠近他的两具尸体突然烧起来,几秒钟就变成了粉末。那人终于动手了。他撕开胸前的皮肉,拿出一块血红色的晶体按在眉心。黑气猛地变强,形成一面盾挡在前面。陈默冲上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他在空中翻身,躲过横扫过来的黑刃,落地时一脚踢向枯树。树干断了,砸向那人侧面。那人挥手,黑气把木头震碎。可就在这一瞬间,陈默已经冲到面前。剑直刺心脏。白火撞上血盾,发出刺耳的声音。盾上有裂痕,但没破。陈默用力压剑。那人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另一只手结印,地面突然伸出两条骨头链子,缠住陈默的腿。很疼。骨头像被锯子拉扯。陈默闷哼一声,但没松手。右肩伤口完全裂开,血流得更快。苏弦出手了。她用尽最后力气,指尖弹出一道音刃。声音很短,像玻璃碎掉的一瞬。音刃穿过空气,打中那人耳边。他头一偏,施法中断。骨链松了一点。陈默抓住机会,左脚用力,挣脱束缚。他整个人撞上去,肩膀狠狠顶在剑柄上。“砰!”血盾炸了。那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血晶还在眉心,但已经裂了。陈默站着,剑尖垂地。他喘得很厉害,左眼里的骨纹正在消失。苏弦靠在石头上,手垂下来。她呼吸很弱,几乎听不见。那人慢慢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死死盯着陈默。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看不起,而是杀意。“你以为这就完了?”他说,“我告诉你,血骨堂的人杀不完。今天你杀五个,明天会有十个来杀你。”,!陈默抬头看他。“那你来试试。”那人冷笑,抬手凝聚黑气。空中又出现符阵。陈默握紧剑。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强。现在连站稳都难,更别说再打。但他不能退。后面是苏弦。她已经拼尽全力,不能再让她受伤。他把剑横在胸前,双脚分开站好。白火再次在剑上跳动,虽然微弱,但没灭。那人开始念咒。符阵转得更快,黑气凝成一把大刀悬在头顶。苏弦忽然开口:“三息。”陈默明白她在数时间。第一息,他闭眼,找体内最后一丝白火。第二息,他把剑举过头顶,剑尖对准空中大刀。第三息,他睁眼大吼,把所有力量灌进剑里。白火冲上天空。不是一道,是一大片。像火浪一样卷上去,撞向大刀。轰!爆炸的风把两个人都掀翻了。陈默摔在地上,剑飞出去,插在不远处的土里。他想爬起来,但手脚没力气。那人也好不到哪去。他跪在地上,血晶碎了,眉心流出血和黑浆。他抬头看陈默,眼里全是恨。“你不该……毁我的东西。”陈默趴着,手指一点点往剑柄挪。他听见苏弦咳嗽的声音。他不能倒。只要他还活着,就不能让这些人碰她。手指终于碰到剑柄。冰冷的铁链缠上手掌。他紧紧握住,准备撑起来。那人也动了。他摇晃着站起来,胸口起伏。不再用法术,而是走向一具尸体,掰下一条臂骨当武器。“我不用法术。”他说,“我也能杀了你。”陈默终于撑起上半身。他单膝跪地,一手扶剑,一手撑地。血从嘴里流出,滴在石头上。他抬头,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近。十步。五步。三步。陈默握紧剑柄,准备冲上去拼命。就在这时,苏弦说话了。“等等。”她靠着石头坐直,抬起手,指向那人背后。“你看你背后。”那人一愣,下意识回头。什么都没有。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苏弦指尖一拨。断琴残片发出一声极细的响。声音很小,只有陈默听得清楚。他立刻明白。松开剑,双手按地,把最后一点白火送进地面。火痕顺着裂缝蔓延,在那人脚下围成一圈。苏弦拨出第二声。火圈突然炸开。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下半身瞬间被白火烧着。他惨叫倒地,拼命拍腿上的火。陈默抓住机会,扑上去捡回斩虚剑。他站起来,剑尖抵住那人喉咙。那人躺在地上,双腿已经焦黑。他看着陈默,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陈默低头看他。“你们来找我,不是为了令牌。”他说,“你们是被人派来的。”那人瞪着他。陈默压下剑锋。“谁派你来的?玄明子?还是别的域主?”那人嘴角抽了抽,忽然笑了。他吐出一口血,声音沙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骨狱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