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字一出口,虚空前的安静就被打破了。陈默没动。左眼还在疼,骨头一样的纹路烙在眼球上,但他反而更清醒了。刚才那声“你”不是幻觉,也不是心魔在说话,而是一种回应。好像对方早就等着这一刻。阿渔的手还藏在袖子里,指甲掐进掌心。她没再靠近陈默,肩膀却绷紧了。苏弦站在右边,手指搭在骨琴上,没弹,也没说话。三人都知道,这一声“你”,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红光突然炸开。炎从虚空中走出来,全身冒着红焰,比之前更真实,眼神也不再模糊。他停在三人前方五步远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一直在等他们。“你们真以为,扛住了几句话,就赢了?”他冷笑,“可笑。那只是开始。”陈默没有拔剑。右手还按在剑匣上,铁链勒进肉里,血顺着手指流下来。疼让他更清楚。他盯着炎的眼睛,忽然发现不对——那眼睛里的火光不是乱闪,而是一亮一灭,像是有人控制着。不对劲。上次他出现时是失控的,败得很干脆。可这次……更像是被人送回来的。“你不是来杀我们的。”陈默说,声音很哑。炎愣了一下。“你是被派来的。”陈默继续说,“上次离开,不是因为怕我们,是因为任务完成了。”他想起第七百五十二章的事。那时炎刚出现,挑衅阿渔,逼她出手,又在骨尊令发动的瞬间立刻后退。当时以为他是怕了,现在想来,更像是试探——试探他们会怎么反应,谁会先动手,谁会动摇。刚才那些心魔的话,问的也是同样的问题。“没人记得你们。”“不如进来,至少能痛快点。”这些话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看他们的反应。“我们一直被看着。”陈默低声说,“从站到这里起,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有人记着。”苏弦慢慢转头,灰白的眼睛“看向”炎的胸口。他没说话,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短响。“你体内有东西。”他说,“锁魂针的动静。和血罗刹的一样。”炎的身体猛地一抖。阿渔终于睁眼。眼神很冷:“所以你根本不想杀我们。你是来演戏的。让我们以为你是敌人,让我们拼命打一个假目标。”“胡说!”炎吼了一声,身上的火焰猛地暴涨,一股冲击波冲向三人。陈默抬手挡住,骨头发出声响。他没后退,反而上前一步:“你说飞升之路不能踩,可你连这条路是怎么断的都说不清。你挂着域主的名号,用的却是邪修的手段。你不恨我们,你在怕我们发现真相。”炎不说话了。但他眼中的火乱了。陈默伸手进怀里。骨尊令在发烫,不是因为敌意,而是一种共鸣——像它感应到了同类,又觉得不对。八骨将的魂和骨尊令同源,背叛者本该被排斥,可炎的存在却让令符有了反应。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他魂里放了东西,让他能模仿那种频率。“你是信使。”陈默说,“不是杀手。你来,是为了让我们看到愤怒、贪婪、虚伪。让我们以为你们就是全部敌人。可真正的对手,一直躲在后面。”苏弦点头:“心魔攻心,残魂扰外。两条路一起走。如果我们只顾着生气,就已经输了。”阿渔轻声说:“就像那声音说我逃不掉……你说我们不配改命……都是为了让我们分心。”三人对视一眼。不用说话,他们都明白了——这张网早就布好了。邪尊没来,但他的手已经伸进了他们心里。炎的脸抽动了一下。他突然大笑,声音刺耳:“就算这样!你们又能怎样?你们连我都杀不死,还想查幕后?天真!”他双手合拢,残魂开始碎裂,黑焰翻滚,空间开始震动。他要自毁,把消息传回去。陈默早有准备。他猛地抽出一段骨链,甩向前方,灌入灵力,形成一道屏障,挡住爆炸的范围。苏弦十指落下,弹出七道音波,组成一张网,压住残魂崩解的速度。阿渔低喝一声,没吐龙息,而在地上划出一道银线,封住空间裂缝的路径。三人没有进攻。他们在拦。拦消息,拦波动,拦一切可能传出去的信息。炎的身体扭曲起来,撕裂的声音很难听。他没能完成自毁,只剩下一小缕残念,在风中散开。陈默看着那黑烟消失,才松手。骨链垂下,沾满血。他知道,这一战不算赢。但他们也没输。他也明白了一件事——敌人不怕他们强,怕他们清醒。现在,他们醒了。风停了。蓝光还在闪,但慢了下来。骨尊令贴在陈默胸口,还在微微发烫,像心跳一样。阿渔站着没动,肩膀挨着陈默的手臂。她不再压情绪,而是把情绪藏进心底。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不能再被人牵着走。苏弦抱着琴浮在空中,手指放回琴上。他“看向”门户深处,好像已经听见了未来的第一个音。陈默用手摸了摸掌心的伤。血还在流,他没包。疼是最好的提醒。他不急了。眼神很静。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这时,地上那点没散尽的黑烟,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它没往虚空门户飘,而是贴着地面,朝着陈默的右脚,慢慢爬去。:()骨狱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