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有那么几秒钟,她觉得自己要散开了。
疼痛的边缘不是痛。
而是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喘。
有人在抓她的手,“再一下!呼气——”
她咬着牙。
几乎是整个人都往下坠。
那一刻她听见体内有什么被撕开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停了。
一声极短的啼哭划破了空气。
很响亮。
她听见了。
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灯光在头顶摇。
似乎有人把什么东西放在她的胸口。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团柔软的、颤动的小小重量,带着血的气味、温度和呼吸。
皮肤几乎是烫的,一贴上,就把她所有的疼都融化了。
还在哭。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子皱皱的,
呼吸在她胸口起伏。
轻、乱、真切。
她不自觉地抬起手。
手臂很重,像绑着铅。
可她还是抬起来了,小心翼翼地,去摸他的头。
她忽然笑了一下。
“天哪……这么丑。”
确实不好看。脸被挤得皱皱的、皮肤还泛着红,眼睛闭着、嘴巴一鼓一鼓地喘气,像条刚被拉出水面的鱼。
医生也笑了,拍拍她的肩:“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简随安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孩子看。
没看出什么名堂。
只觉得,不像她,也不像他。
但是,她有种极怪的轻松感,心想:“太好了,这样……他就认不出来。”
她恢复得很好。
几天后,她能自己下床。
窗外是悉尼的冬末,阳光冷,风从树叶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点潮意。
医院还给她送了花,是向日葵,其实是医生买的。
简随安抱着看了好久。
孩子不在她身边,在婴儿房,护士帮忙喂养,监测体温与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