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刘清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文件,“他们也给了我们一个反击的机会。”
“机会?”赵元佐冷笑一声,“人家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你管这叫机会?”
“赵书记,你看这两个词。”刘清明指著文件上的字,“『统一安排。”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这里。”刘清明说,“既然是『统一,那就得有个標准吧?既然是『安排,那就得有个章程吧?”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清明站起身,走到赵元佐身边。
“所以,我们完全拥护市里的决定。我们要给市委组织部回一份函。”
“回函?说什么?说我们认错?”一个委员问。
“不。”刘清明摇头,“我们在回函里要表示,云岭乡党委政府,坚决支持和拥护市委关於人事工作『统一安排的英明决策。”
“然后呢?”赵元佐追问。
“然后,我们就请求市委组织部和教育局,为了更好地落实这一决策,请他们將『统一安排的候选人名单,以及这些候选人的详细资料,包括毕业院校、成绩单、实习鑑定、过往履歷,全部提供给乡里。”
刘清明顿了顿,扫视了一圈眾人。
“最关键的是,我们要请求他们,提供这次『统一安排所依据的、具体的、可量化的选拔標准和考核细则。”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赵元佐夹著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混跡官场几十年,立刻就明白了刘清明这一招的狠辣之处。
那些所谓的“推荐人选”,哪个经得起这么查?
所谓的“標准”,不就是谁的条子硬吗?
把这些东西放到檯面上,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我们还要在回函的最后加上一句。”刘清明的语气愈发平静,“为了体现市委对我们乡教育工作的重视和人事安排的公开透明,乡里计划將市里提供的选拔標准,在最终录用名单公示时,一併向全乡人民进行公示。”
“啪嗒。”
赵元佐手里的烟,掉在了桌上。
他看著刘清明,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一招,不是釜底抽薪,这是要把整口锅都给端了。
他想倒逼市里,要么就拿出一套天衣无缝的假方案来糊弄人,要么就只能承认他们的“统一安排”根本没有標准,是暗箱操作。
无论哪一种,主动权都回到了云岭乡手里。
赵元佐沉默了许久,缓缓把菸头捻灭在菸灰缸里。
“这份回函,”他抬起头,看著刘清明,“谁来起草?”
刘清明说:“我亲自写。”
赵元佐说:“你要想清楚,这封信一写,我们就与市里对上了。”
刘清明说:“我知道。”
赵元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