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明眉毛一挑。
“哦?他们给你送礼了?”
“嗯。”彭凯点了点头,有些不屑,“金首饰,一套,说是给我爱人的。我当场就给推回去了。看那样子,估计得值不少钱。”
刘清明听完,却嗤笑一声。
“就这么点钱?这帮日本人,还真是抠门啊。”
彭凯直接愣住了。
一套金首饰,价值不菲,在这位刘组长嘴里,竟然成了“抠门”?
他隨即反应过来,脸上也露出了鄙夷。
“是啊!他们以为咱们这地方穷,没见过好东西,用不了几个钱就能收买!我呸!”
“这事防不住的。”刘清g明说,“你这里拒了,他们还会去找別人。无非就是想摸咱们的底,看看咱们到底想要什么。”
彭凯嘆了口气:“唉,没办法,我也知道防不住。谁让咱们是真的穷呢,家底薄啊。”
“所以,我得再提醒你们一句。”
刘清明停下脚步,神情严肃地看著彭凯。
“小日本越是把腰弯得低,越是表现得谦卑恭敬,就越是憋著坏,打算在背后坑你们。他们最擅长这一套。”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拒绝再说。千万不要怕得罪他们。”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要脸的一类商人,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你就是当面抽他们的脸,他们也只会笑著把另一边脸凑过来,绝不会跑掉的。”
彭凯听得目瞪口呆。
他这辈子,还没听过体制內的干部,用如此直白、如此粗暴的语言,去评价“外国友人”。
这完全顛覆了他几十年来的认知。
在体制內,尤其是涉及外事,大家信奉的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息事寧人,避免摩擦,才是主流。
万一真闹出什么“外交事件”,上头的板子打下来,才不会管你谁对谁错。
刘清明的说法,有道理吗?
当然有!而且听著就让人解气!
可谁敢这么做?
风险太大了。
刘清明看著彭凯的反应,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对他衝击太大。
他也不指望对方能立刻转变观念。
有些思想的钢印,需要时间,更需要事实来打破。
他在车间里走了一圈,和几个正在干活的老师傅聊了几句。
老师傅们对这位年轻的“京城领导”很客气,但话语间也透著一股国企老工人的矜持和骄傲。
他们对厂里的现状很满意,因为和那些发不出工资、濒临破產的地方国企相比,铁道部这棵大树,依然能为他们遮风挡雨。
这是一种比地方保护主义更甚的体制內垄断。
或许,在上面那些大领导看来,这次高铁技术的引进,也是一次契机。
引入外部竞爭,激活內部潜力,为將来走出国门,到海外去竞爭,打下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