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的刘处长,背景深不可测,手腕也足够强硬。
“刘九爷”的绰號,绝非浪得虚名。
刘清明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著满面红光的梁文江,笑著说:“老梁,坐下吧。今晚聚餐,你请客是跑不掉了。”
梁文江咧著嘴,重重点头:“没问题!地方大家隨便挑!”
刘清明接著说:“大家一起聚一聚,热闹热闹。不过我就不参加了,得先跟大家告个假。”
眾人有些意外。
“我爱人预產期就在没多少天了,我得早点回去陪著。这杯酒,大家帮我多喝一杯,就算给我道贺了。”
原来是这样。
眾人立刻表示理解。
“应该的应该的!刘处你这可是天大的事!”
“家庭工作两不误,刘处长真是我们的榜样!”
“是啊,既是好领导,又是好丈夫!”
一片善意的恭维声中,刘清明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种姿態必须做出来。
这不仅是爱护家庭的表现,也是一种政治上的姿態。
一个顾家的男人,在领导眼中,往往意味著更稳定,更可靠。
“好了,閒话不多说,我们继续开会。”
刘清明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看向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老资格副处长,杜康。
“老杜,我这段时间借调去铁道部,处里的日常工作辛苦你了。今天初审会的项目,你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吧。”
杜康点点头,清清嗓子。
他拿起面前的一摞厚厚的材料,开口道:“刘处,各位,这次初审会的项目材料,数量非常惊人。”
“特別是来自华中和华东地区的,也就是咱们『清江高產带』辐射范围內的几个省份,报上来的项目数量,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还多。”
杜康的语气很平淡,但內容却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感到了压力。
“他们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衝著国家对『高產带』的专项扶持资金来的。但是,高科技產业是有门槛的,不是一拍脑袋就能上的。”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材料,轻轻拍了拍。
“这些在春节前后紧急报上来的材料,说实话,大部分都经不起推敲。里面的水分很大,很多关键的技术参数、市场调研、资金配套方案,都做得非常粗糙,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杜康说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数量太多了。如果每一个都严格按照標准卡住,一个都不让上会,那我们机械处,就把这一大片地方的领导层,全都给得罪光了。以后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谁都清楚杜康说的是事实。
发改委的权力大,但责任也大,压力更大。
平衡各方利益,是他们工作中必须掌握的一门艺术。
杜康继续说道:“所以,这段时间,我带著处里的同志们,加班加点,从这堆材料里『精挑细选』了一部分出来。至少,保证了每个省份,都有那么一两个项目能够上咱们这个初审会。”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些能上会的材料,是他和稀泥的结果。
把皮球踢到初审会上,让大家集体来做这个恶人。
到时候,项目被毙了,那是处里的集体决议,有会议纪要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