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翼本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称善:“大将军既然计议已定,末将定誓死效命。”
“那好,你们马上下去准备,半个时辰后便可出发,这一仗,可以做得漂亮点。”潘宗向踌躇满志的说道。
“愿为大将军效死命!”三人轰然应诺。
“姑师军会不会在这里呢?”三人离去后,潘宗向摁着地图一处喃喃自语道。
手指轻挪,玉门关三个字赫然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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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巨大的声响顿时将沉睡中的潘法正惊醒。睁眼看时,四周均是一片黑暗,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不住摇曳,断墙残垣,隐约可见。
这已是姑师军进攻玉门关的第四天了。激烈的战斗已让他三天三夜未有片刻合眼,是以下午时趁着姑师军攻城的间隙倦身在羊马垣,想要休息片刻,哪知竟一下子陷入沉睡,醒来时已是深夜了。
“哗啦啦……”声音传来,正是他这几日所熟悉的火油倾倒之声。当下再不犹豫,迅速穿出位于城墙下的羊马垣,舒展了一下筋骨,纵身向城楼上奔去。
“轰!”一颗石弹击在潘法正身前不远的石阶上,顿时卷起一阵飞灰,扑面而来。小心翼翼的越过几处已被击塌的石阶,已是面目全非的城楼立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四日来,姑师人的攻击几乎从未停过,玉门关前的空地上,战死的士兵尸体、石弹、箭矢、破损的攻城车几乎堆积如山。坚固无比的玉门关着实让姑师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与之同时,玉门关的形势却越加严峻。在姑师连绵不绝的进攻下,坚固的城墙已有数处破损,有几处更塌出了一个不小的缺口。若不是玉门守军拼死抵抗,再加上城中万余百姓齐心协力修补城墙,恐怕这座从未被攻克的险关在昨日已经落入姑师军手中。
饶是如此,城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半点乐观。随着城墙上的最后一辆投石车在昨日被击毁,玉门关的大型守城武器已**然无存,姑师军列在城外的三十辆投石车,无时无刻都在发射着斗大的石弹倾注在城墙之上,让玉门守军的伤亡不断加剧。在潘法正昏睡之前,两万守军已不足八千,幸好城内物资储备丰富,弓弩箭矢仍是用之不尽。
“二公子!”看着潘法正登上城楼,倦缩在城垛后的士兵纷纷尊敬的叫道。
“哼,大家都在拼死奋战,你居然跑去睡觉,真是好悠闲啊。”潘宗德板着脸训斥道,瞪大的双眼里布满血丝。
潘法正却也不以为意,径直向最近的城垛走去。
“你别听你爹说,刚才就是他叫人别打搅你的呢。”詹兴超凑在潘法正的耳边轻声说道,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笑意。他在前日被流矢击中,虽然已不能亲自战斗,却不肯下城楼一步,此时站在潘法正身边,已是摇摇欲坠了。
潘法正轻轻的拍了拍詹兴超的背,笑着看了潘宗德一眼,凝神向关外望去。潘宗德却是做出没看见的样子,看着再度过来的姑师军,眉头紧锁。
“姑师人哪来的这么多投石车!”看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姑师投石车阵,潘法正吸着冷气说道。他一睡醒来,竟然发现姑师的投石车数量又增加了,当下不由惊讶不已。这几天姑师军毁在关外的投石车已有四百多辆了,这样的数量,对整个大陈来说也不是个小的数字。
“恐怕守不了多久了,正儿,过会你便骑上我的快马,赶去长安找你爷爷吧。”潘守德忧虑的说道,却是在众人面前第一次称潘法正为正儿。显是因形势堪忧,父子之情油然而露。詹兴超闻言点了点头,怪不得一向对潘法正严厉无比的潘宗德,刚才故意让潘法正安然休息,原来竟有这层意思。
“不用!我要和父亲并肩做战!”潘法正坚定的说道。
“咚……”战鼓奏响,姑师军的石雨再度向城楼倾注而来。数千名举着火把,扛着云梯的姑师步兵,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从车阵后面冲出,向城墙处扑来。
“是时候了,詹兄,麻烦你了。”潘宗德淡淡的说道。
詹兴超点了点头,举手一挥,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立即扑了上来,将潘法正强行向城下拖去。
“放开我!放开我!爹,难道你要你的儿子当逃兵吗?我要和你一起战斗!放开我……”声音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今天终于可以与将军放手一战了。”詹兴超一把扯掉绑着手臂的绷带,用力拔出长刀,充满自信的眼睛里,闪烁着绝死的光芒。
“唉,詹兄,这几年我一直压在你头上,现在又要连累你与我共赴险境,实在是对不起你。若有来世,就让我在詹兄手下当一名普通的士兵吧。”潘宗德淡淡的说道,缓缓拔出挂在腰间的宝剑。
“唰!”剑锋直指天际,潘宗德大声喝道:“强弩手!射!”
“咻……”漫天的箭雨中,无数姑师军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