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渐渐的,又有另一道声音介入。
“你爷爷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手术之后不免有并发症的风险,重症监护室的这四十八小时很重要。”
这两道声音就这么相互交叉着去摧毁着许溪亭的意志和精神。
他忽然疲惫的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回忆里,小时候爷爷的样子重新又浮现在许溪亭眼前。
“爷爷,明天您一定要买我喜欢的玩具,来接我放学。”
小小的许溪亭缩在爷爷的怀里,他抬头看着爷爷满脸笑意的回应自己。
“好,那爷爷猜猜年年最喜欢什么?好不好?”
许溪亭听完高兴的点点头后,他的头就被爷爷轻轻抚摸着。
“悠悠球是不是年年最喜欢的?”
“嗯”
“那明天,爷爷一定带着它来接你放学。”
“好啊好啊!您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爷爷。”
“那爷爷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好啊!那我们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时,许溪亭的眼前浮现出一幕又一幕和爷爷相处的画面。
很奇怪的是,他现在只能想到爷爷对自己的好。
往日一次又一次的埋怨,仿佛在现在这个时刻已经全部消失。
人都是拧巴的,有时候只能记起他的坏。
但到最后的时光,自己的回忆里可能就只剩下那个人的好。
血缘真的是很神奇的一条线,它反复拉扯着每一个陷在痛苦里的人。
许溪亭在极致的悲观里忽然生出了一丝释然。
如果不能放过自己,那他就放过她吧。
于是,许溪亭重新按开手机。
回复了沈之棠的消息。
他想就此应该可以结束,这七年里,他带给沈之棠一切不好的回忆。
可是他真的不想给他们的关系划上句号。
句号就代表一切的结束。
屏幕再一次暗了,但许溪亭的心又重新开始跳动。
他不想放弃。
但等他慌乱间重新点开聊天页面,颤抖着想要撤回消息时。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而那条绿框里也没有了撤回的选项。
这个提示就好像是已经给了许溪亭一个答案。
最后,他又再次敲下一段文字发送给沈之棠。
窗外的雨好像停了。
可许溪亭心里的雨却下了一遍又一遍,哪一天会天晴?从此以后,好像再没有期限。
——
“你到底哭什么啊?这样的狗男人,踹了就踹了,以后要不独自美丽,要不就找个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