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侭昀睁开了眼。
窗外是飞驰而过的、模糊成色块的田野,铁轨规律性的“哐当”声敲打着耳膜。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脏污的玻璃,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先生?您还好吗?”穿着深蓝制服的乘务员弯下腰,关切地询问。
他偏过头,避开那探询的目光,喉咙里挤出个含糊的“嗯”,算是回应。
他摸出手机,屏幕冷光刺眼。日期显示:三天后。
屏幕上挤满了未读信息,大半是扭曲的乱码字符——尤里安的专属“问候”。
尤里安:哟,真死呢?boss喊你处理的事情堆成山了,别是舒服日子过久了,骨头生锈了吧?【23:40】
一股熟悉的厌恶感丝丝缕缕渗出来,但他连皱眉的力气都提不起。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小腹平坦的布料。没有伤口。
紧接着,他看到了指缝间夹着的东西——一根漆黑的羽毛。
怎么在这?
“清醒呢?”
顾时翁不知何时坐在对面,合上手中那份日期停留在三天前的报纸。
阮侭昀转头。
“放轻松点,”顾时翁将报纸放在小桌板上,“这里不是现实。你伤得太重,身体在强制休眠,这里是潜意识构建的缓冲带。简单说,你的梦。”
阮侭昀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无声地散发着“离我远点”的警告。
“或许你真的忘了,”顾时翁对他的敌意不以为意,声音不急不缓,“这是第二次见面了,虽然上次情况实在称不上愉快。”
“我想宁休言那小子应该在你耳边念叨过我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顾时翁,Helios调查社的负责人。”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坦诚地迎上阮侭昀阴郁的视线,“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调查社?”阮侭昀终于开口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是又一个等着我去当炮灰的‘快递点’?还是给我个地方等死?”
“你的处境很危险。无论是对槐花村事件的‘善后’,还是你自身那奇特的‘身份’和Eos。的关注,都需要一个避风港。”
“Helios可以为你提供庇护,更重要的是,我们能给你一个相对稳定获取‘身份’、提升位阶的途径。”
顾时翁轻笑了一声,“在这个频道里活着,身份才是硬通货。我们调查社,某种程度上,算是帮成员积累这些‘资本’的中介。整个频道体质可以理解为一共十二个阶梯,每个阶梯都有对应的身份权柄和获取途径。”
“而你,阮侭昀,你身上有些特质,我们很需要。加入我们,至少你能有个落脚地,不必像现在这样,在现实和频道的夹缝里挣扎。”
他说得诚恳,也点出了阮侭昀目前最糟糕的现状——无根浮萍般的飘摇感。
“赎罪的捕梦家?”阮侭昀道,“听着就像什么邪教头衔。”
“名字不重要,”顾时翁依旧温和,“重要的是它能给你什么……”他话未说完。
“咳……咳咳咳!”
阮侭昀弓下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毫无征兆地爆发!
他用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却无法抑制地溢出暗红的血沫!
安池年……
他眼前闪过那杯奶茶,还有安池年那副恶趣味得逞的笑容。
原来后招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