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组射击结束。解说的话在房间内回荡。房间内安静得像没有观众。
参智语爬上座位的噪音格外突出。还好大家都忙着震惊,无人关注她。
又过了几分钟,进入单发射击赛段,百里镜以第八的成绩淘汰出局。
所有人都很沉默。不仅对他们,对于全国来说,这场比赛都结束了。
备受瞩目、唯一进入决赛的头号种子选手,连奖牌的影子都没够到。
邵秋闯下意识瞥向齐乌岑。他还冷静看着屏幕,但视线早没了落点。
大家都默契地坐在原位。
虽然结果已定,对他们来说,这还是了解世界顶尖射击选手的机会。
参智语不敢想今天过后的齐乌岑会变成什么样。更大的打击还没来。
再过几天,舆论才会发酵。
有人出来质疑选拔制度,觉得百里镜太青涩根本不适合代表国家参赛。
还有人觉得她背景强硬,靠后台才去的奥运。真正厉害的人被雪藏了。
甚至有人汇总拉出了以前的新闻。曾经被赋魅的“山灵”,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发挥不稳、技术不佳的“遮羞布”。
参智语光是想象就难以承受了。
她想,要是她遭遇这种无妄之灾,估计会躲在系统的境界里一辈子不出去。
不过这也是百里镜的厉害之处。
后来的她不仅没受到影响,还在次届顶着巨大压力又参加了主场的奥运会。
真正成为运动员后再看这些,参智语才意识到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太多了。
只是努力训练还不够,还要学会在比赛中屏蔽外界,才能勉强追上百里镜。
要加油、再加油才行。
“天气热,大家早点回家吧。”
所有射击比赛结束,已经是中午。邵秋闯招呼学生离开,就去追齐乌岑了。
连参智语都觉得,他人简直好得过头了。居然还关心平时刁难自己的人。
“其实王老师还在的时候,他们关系没有现在这么差。”翁以柳悄声说道。
大家闻到八卦的气息,很快围在一起,完全忘记了邵秋闯的嘱咐。
垃圾桶内满是五颜六色的包装袋。等他们不舍地被教练赶走,黄昏也来了。
*
夕阳下,雨淅沥下着。耀眼的金光落在地上,城市被剖亮成一幅油画。
参智语用手挡在头顶,一路向大门小跑。基地外,朗依撑着伞等待。
他刚补完课,顺路送她回家。
上个月,朗依已经完成中考,并且顺利升入了八中的高中部。其实他的成绩可以去更好的高中,但还是选择了留下。
同撑一把伞,参智语觉得仿佛回到了榴芜的日子。他也才刚放学,不过是她去找他,不仅把人跟丢还成了落汤鸡。
明明只过去一年,却恍如隔世。朗依好像又长高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隔太远会淋雨的。”
经过斑马线,身旁人来人往。
发觉她总是无意识地朝外走,朗依伸手搂过了她的肩膀。后背紧贴上他的身体,参智语差点顺拐,局促地点了点头。
潮湿的雨腥蒸发在周围,衣服被软化了。捏着她肩膀的掌心像被蚊虫啃食,他不自觉把伞面压低,压得看不见脸。
到底是关心,还是私心?
与她贴的越近,他越觉得自己可耻,但又有一丝妄念,企盼她不会拒绝。
不知是从什么年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