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每次训练并不排名,但大家难免会好奇旁人的分数。每次参智语被喊到,无论打的好坏,她总会被一波余光扫过。
就像镜子上擦不掉的胶痕,她总是难以忽视上次的“-10”。哪怕她说服自己很久,那只是很小的分值,根本无需在意。
但她就是无法克制地去回味。把疮疤撕了又撕,仿佛挠得溃烂才算舒服。
中途王醒有问过她最近感觉如何。或许是教练的定期了解。她没说实话。
她害怕道出那些困扰会被觉得不务正业,心想,反正自己是来提升,不是来交朋友的,扛到冬训结束一切就好了。
直到那天,整个训练场,只有她的记分屏出现了故障。虽然助教第一时间报修了设备,但还是迟迟没有来人。
为了不耽误训练,王醒沟通后把她送去了其他班组的场馆。让她在多余靶位按计划打完,再带结果回去复盘。
参智语第一次觉得,安静那么可怕。
这个班组正值一轮射击结束后的空隙。其他选手在认真听教练讲话。只有她一个外来人不停地射击,打断他们。
能感觉到被不时注视,参智语满头大汗,节奏全乱了,手也快握不紧枪。她的脑海不停闪过可能被议论的话:
那个人怎么特殊?
她也太没礼貌了吧?
是哪里来的人?
……
小腹也开始疼痛了。为了避免更尴尬的事发生,参智语拼命赶在他们下训离馆前打完,提早验枪收箱冲去厕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肠胃绞痛到头晕。只是不停祈祷。祈祷赶快好起来。这样才能赶在饭前去给王醒交差。
哒、哒——
场馆一片漆黑。参智语颤巍巍从厕所走出,脚步声明晰。一个人也没了。原班组锁上了门,完全忘记她的存在。
哪怕她的枪还放在桌底。
参智语没力气大喊,只能坐在空椅子上等待,等待有人忽然想起她。就算没有,等到下午的训练,她也能出去。
这么安慰自己,她趴在靶位台上睡下了。再被叫醒,是一个半小时后。
离训练开始还有一小时。参智语刚睁眼,就看见百里镜和气愤的王醒。
“你怎么就在这睡了!要不是器材库检查到有枪支没入库,百里镜一直在走廊等你,我们根本不知道你还在场馆!”
“对不起,我不小心被锁了。”
参智语小声道歉。但没换来体谅,只有更严厉地质问。
“你傻吗!被锁了不知道喊!从来都没人被锁过,怎么大家就把你忘了!”
“……”
没有说话。
参智语低着头,她也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她总被人忘记。为什么总遇到这样的事。为什么其他人就没有。
她的心里充满疑惑。也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
自己憧憬了这么久。
努力了这么久,付出舍弃了那么多东西,背负了那么多人的期待。就是为了被人忽视,为了受到这样的苦吗?
她不理解。
眼泪也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