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镜翻身下床,指向桌面。是从食堂打包的饭盒,似乎放了有一会。
从昨晚到现在还是空腹,参智语虽然没胃口,但为了吃药还是要垫些。
她艰难起床,对百里镜道谢,在桌前坐下了。拿起筷子,那双眼睛也随之坐在对面看她。参智语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类似被观赏的生活。但她还是不明白。
“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这里有那么多女生。她们应该都比我对你好。”
“那个人说让我挑可靠的。”
「那个人」
参智语提前听说过,这个词在百里镜口中都指代的都是齐乌岑。
“我都不知道自己可靠,你就知道了……”参智语咀嚼着嘟囔。百里镜听不清又追问,她摇了摇头,“那冬训见呢?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那个人说,这样才能让你保持斗志。但你的颜色还是变淡了。”
又是莫名的颜色。又是齐乌岑。参智语一时不知该先对什么不满。她放下筷子,“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那个人说最好不要有。让别人知道了会被觉得很奇怪。甚至有麻烦。”
奇怪、麻烦。
百里镜说得面不改色。参智语想起了她故意输掉的选拔赛,“奥运会你难道也是故意发挥失常的吗?像之前一样?”
“不是。挤来的东西太多了。害怕。没在那种环境打过,所以总打歪。”
“你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为什么没有?”
“因为你好像什么也不在乎,在任何地方都能睡着,轻松就取得成功。”
“嗯,但别人会在乎。”
“……”
几乎每个问题都在瞬间得到答复。参智语如鲠在喉。她总觉得有东西被忽略了,看着饭盒里被挖出的坑沉默很久。
“那你活的开心吗?”
百里镜张开嘴。仿佛遇到不会拼读的字词,只是无声翕动,吞吐空气。
“百里镜!该去训练场了!”
一点半,要提前准备下午的技术训练课。其他寝室的人路过探头提醒,她站起身穿上外套。临行前,她回复道:
“不难过。”
寝室重新归于安静。
只有走廊的奔跑声青春又蓬勃。
参智语没有胃口。眼前的饭菜很有营养,她却难以下咽。合上盖子,她又翻身上床了。再晚些,队医在她昏睡时给她挂上了输液袋。原本她该去医务室的。
但实在叫不醒。
*
周五训练结束,迎接双休。
参智语依旧每晚都梦到朗依。梦里她仿佛回到了刚搬到南荼的日子。但醒来发现只是梦,心就会被酸涩填满。
她其实不想哭。但每次都被百里镜逮到,她总是莫名感到委屈。
自从参智语那天醒来发现百里镜挤在自己床上后,她就更过分了。每晚上都抱着枕被,明目张胆爬上她的床。
起初参智语觉得这很荒谬。
诺大个寝室,那么多空床,她却被迫像是睡在水管里的老鼠。但有天半夜,她听见体温计的声音,再也不抱怨了。
“谢谢……”
参智语迷迷糊糊地道谢。四周漆黑,只有绿色的小方屏闪烁。没一会,她感觉额头被贴上冰凉,熟悉又令她困倦。
她隐约想起小时候生病,妈妈就是这样守在她身边。所以朗依生病,她也这样照顾过他。百里镜也是这样被妈妈哄的吗?参智语胡言乱语地呓语,跌入梦乡。
又过了一天,是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