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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神的光辉普照你（第2页）

长途跋涉近二十日，穿越了荒凉的戈壁与逐渐枯黄的草原，终于抵达了乌洛兰部的夏季牧场。

本该是水草丰美的季节，草场却大片枯黄，地皮裸漏着，仅有的几点绿色也蔫蔫的。

瘦骨嶙峋的牛羊有气无力地啃食着草根，看起来没有生气。

程淑君亲临的消息很快传开，整个部落瞬间活了过来。

男女老少从帐篷里涌出，不顾卫兵的阻拦，匍匐在道路两旁，用最虔诚的姿态高呼着“阔尔罕”。

乌洛兰部的可汗，是一位名叫□□的壮年汉子，早已带着部落贵族在最大的金顶帐篷前等候。

晚宴就在这顶大帐篷中举行。帐内铺着毡毯，中央燃着熊熊篝火，架上烤着全羊，周围摆满了马奶酒、奶酪、风干肉等草原食物。

□□可汗亲自将谢昭与程淑君引到主位旁坐下，目光一直无法从程淑君身上移开，通过通译，不住地表达着赞美：“尊贵的阔尔罕，感谢您如约而至，您比草原上最美的白云还要纯洁，比最亮的星辰还要耀眼，您的到来，让乌洛兰部充满了光辉。”

程淑君保持着微笑，用简单突厥语回应：“可汗过誉了。”

□□端起银碗，向程淑君敬酒。二人饮满此杯后，他忽然张开双臂向程淑君走来，嘴里说着：“让我以乌洛兰部最尊贵的礼节，欢迎我们草原的恩人。”

说着，直接给了程淑君一个结实的拥抱，并准备行草原上表示亲近的贴面礼。

程淑君猝不及防，愣在当场。

旁边一道身影猛地站起，快如闪电般插了进来，一手格开□□的手臂，另一只手迅速将程淑君揽到自己身后。

谢昭面容凌厉，眼神凶狠，盯着错愕的□□，冷声道：“请问可汗，这是何意？”

乌洛兰部的贵族们面面相觑，阿木尔紧张地站了起来。

通译吓得连忙翻译，赶紧对谢昭解释：“将军息怒。这是草原上表示最热烈欢迎的礼节，尤其是对尊贵的客人，并无冒犯之意。”

谢昭哼了一声，手臂依然护着程淑君，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抱也就罢了，脸贴脸是何道理？便是礼节，也当合乎分寸。”

他越说越不满，也不管通译是否翻译，自顾自用汉语低声对身后的程淑君吐槽：“什么破礼节，分明是想趁机占你便宜。你看看他瞧你那个眼神，是当我死了吗？”

程淑君在他背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二郎，入乡随俗，别让人下不来台。”

谢昭脸色依旧不好看，拉着程淑君坐回原位，这回是紧紧挨着她坐下。

□□可汗经过通译的解释，也明白了谢昭的怒点所在。连忙抚胸致歉：“将军，请原谅我的莽撞。我绝无亵渎阔尔罕之意，长生天见证，我只是太激动了。”

宴席继续，□□可汗收敛了许多，开始详细讲述部落这几年的困境：干旱一年比一年严重，泉水眼干涸，河流变小，草场退化，牲畜大批死亡，部落人口也在减少，再这样下去，乌洛兰部可能不得不放弃祖地，四处流浪，或者并入其他大部落，失去独立。

程淑君听完后，说道：“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干旱是天时，难以立刻改变，但我们可以想办法改善局部的水土，合理规划放牧，保护残存的草场。办法是有的，但需要你们全族的配合。倒也不是什么无法解决的难事，一步一步来嘛。”

□□激动地又要举杯，想起刚才的误会，硬生生忍住，只好连连道谢。

这时，仆人们将烤好的羊肉分切装盘，送到各人面前。

程淑君拿起筷子，拨弄着自己盘中的食物。除了大块的羊肉，还有一些内脏杂碎。

她忽然发现了几块切成片的羊腰子和一截烤得油亮的羊鞭。

她嘴角微微一翘，左右看看，谢昭还在绷着脸，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尤其是□□可汗的动静。

程淑君若无其事地伸出筷子，将自己盘里那几片羊腰子和那截羊鞭一一夹起，然后，飞快地放进了谢昭的碗里。

谢昭刚端起马奶酒要喝，忽然觉得碗里多了些东西，低头一看，那几片形状奇特，散发着特殊气味的玩意儿，不禁眼皮一跳。

他侧过头，看向程淑君。

程淑君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说道：“二郎，这是大补之物。你近日鞍马劳顿，多吃点，好好补补。”

谢昭狠狠瞪了她一眼。

程淑君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还用口型无声地说：“为、你、好。”

谢昭拿她没办法，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作为警告。

然后看着碗里那几块补品，吃也不是，不吃更显得心虚。他咬了咬牙，夹起一块羊腰子，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程淑君见状，差点笑出声，赶紧端起面前的奶酒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