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听见动静,急切地跳下床,如同一阵狂风般卷到了门口。
待他看清门口那是什么,以及旁边站着的,一脸期待笑容的苏赫时,谢昭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额头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一直在挑衅我。”谢昭心里这样默默地说。
苏赫见到程淑君出来,立刻眼睛放光,指着地上的雪豹,激动地说着,意思是这是他独自进山猎杀的,是最凶猛美丽的猎物,他要把它献给最尊贵的阔尔罕,这皮毛可以做最暖和漂亮的袍子。
通译被尖叫声惊动,听到苏赫的话,结结巴巴地翻译。
程淑君听得又气又怕,躲在谢昭身后,连连摆手摇头,用汉语急促地说:“不不不!我不要,你快拿走。”
谢昭听完快要气炸了,这小子,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竟然还敢来,还弄这么个血呼啦的东西丢在门口吓唬淑君。
“苏赫!”谢昭厉声喝道,“你立刻把这东西给我弄走,你也滚远点!”
苏赫指着雪豹,又比划着自己身上的伤,对通译快速说着,大意是他拼了命才猎到的,是最真诚的心意,为什么阔尔罕不喜欢?是不是这个将军又说了他的坏话?
说着,他直接绕过谢昭,直接走向还在惊吓中的程淑君,想对她解释清楚。
谢昭见他不仅不走,还敢往程淑君跟前凑,彻底怒了。
他一步跨出,挡在苏赫面前,伸手就去推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我让你滚,没听见?!”
苏赫被推得后退一步,也来了火气。他嫌谢昭总是挡在中间,烦人得很,也伸手用力去推谢昭:“你让开,我要见阔尔罕!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两人手臂相交,瞬间较上了劲。
谢昭没想到这小子还敢还手,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手上加力。
苏赫也是憋着一股劲,毫不相让。两人就在帐篷门口,像两头抵角的公牛,闷声不响地开始角力,肌肉贲张,脚下蹬得泥土翻起。
程淑君生怕他们又打起来:“二郎!苏赫!你们都住手!”
谢昭忽然撤了力道,将苏赫推开一步,一字一句地道:“苏赫,我受够你这套了。你不是自诩草原勇士吗?好,我给你个机会。”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草地:“我们比一场,就按你们草原勇士最传统的方式——博克。如果你赢了,我允许你追随我夫人左右,做一个护卫。”这已经是谢昭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他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假设。
“但如果你输了,从今往后,不许再出现在我夫人十步之内。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老老实实做你该做的事。”
苏赫眼睛一亮,博克是他最自信的领域。在乌洛兰部的年轻一代里,他的摔跤技术数一数二。
赢了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阔尔罕身边,这简直是长生天赐予的机会!
“好,我跟你比。”苏赫毫不犹豫地应战,“如果我赢了,你要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谢昭冷冷道。
□□可汗想劝阻,但看两人剑拔弩张,势在必行的样子,知道拦不住了。而且,用草原的方式解决问题,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他叹了口气,示意众人退开,清出一片场地。
苏赫当即把衣袍狠狠扯下来,往地上一掼,露出草原汉子练出来的好身板。肩背宽厚得能扛住千斤重物,臂膀上腱子肉一块一块,胸膛鼓突突的,每喘一口气都显出贲张的力道,腰腹没有半分赘肉,全是常年骑马打猎练出的硬肉。
谢昭早已将外袍甩在一旁,中原将士的身段更显挺拔,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利落,八块腹肌整整齐齐,手臂上青筋隐现,一看便知力道惊人。
两人往场地中间一站,一个英挺凛冽,一个剽悍雄壮,竟是难分轩轾的好看。
程淑君躲在□□可汗身后,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黏在两人身上,半点舍不得挪开。
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暗道老天爷真是厚待她,这俩都是顶顶好的模样身段,竟为了她当场较劲儿,说出去怕是没人敢信。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做梦。一会儿瞟瞟谢昭紧绷的腰腹,一会儿瞅瞅苏赫结实的臂膀,心里美得冒泡。
草原上的博克,既是比勇,也是立规矩,输的人必须认栽,再无二话。
博克规矩简单,不许打脸,不许暗算,只凭力气和技巧撂倒对方,谁先让对方膝盖着地,或是后背沾了泥土,谁便是赢家。
两人对面站定,都盯着对方。谢昭眼底是压不住的怒火,这小子三番五次纠缠淑君,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彻底死心。
苏赫心想:只要赢了,就能留在阔尔罕身边,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值了。
□□可汗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动了。
苏赫性子野,下手也猛,率先跨步上前,身子一低,伸手就去抱谢昭的腰,想凭着一股子蛮力将人抱起来撂倒。他力道极大,双手跟铁钳似的,一碰到谢昭的腰腹,便使劲往怀里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