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淑君拿了布巾,蘸着热水替他擦背,道:“还是怪你自己太虚了。”
“我虚?”谢昭眼神阴沉沉的,看起来有些危险,“话说某人白日里瞅他那身板,心里是不是又犯花痴?”
程淑君被戳中心事,伸手往他水里泼了点热水,嗔道:“哪有!再好能好过你?你是我夫君,旁人再好,与我有什么相干。”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想起白日里两人对立站着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
谢昭见她笑,便知她心里定然是想了,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丫头,心思藏不住。是不是觉得,两个汉子为你打架,心里美得很?”
程淑君索性也不藏了:“是又如何?谁让我夫君厉害,能打赢旁人,我心里自然欢喜。再说,我夫君这般好身段,方才搏克时,多少牧民姑娘盯着你看,我还没吃醋呢。”
谢昭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将她捞进浴桶里。
程淑君惊呼一声,身上的薄衣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身段。
谢昭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两人肌肤相贴,皆是滚烫。“
“你还吃上醋了。”他咬了咬她的耳垂,“旁人看我有什么用?我眼里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
两人在浴桶里缠绵了许久,直到水凉了些,谢昭才抱着她起身,拿了干净的布巾替她擦干身子,又替她换上里衣。替她盖好被子后,自己也躺了进去,从身后紧紧搂住她。
没出三日,天就变了脸。
清晨起来还是灰蒙蒙的天,半晌午就飘起了牛毛细雨,没过一个时辰,雨丝就密了起来,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乌洛兰部的人都疯了似的往外跑,老老少少站在雨里,仰着头任由雨水打湿衣裳,有的拍手大笑,有的跪地抚摸泥土,嘴里还念着长生天保佑。
阿木尔捧着一把湿土,哭得老泪纵横,直说阔尔罕是天人,真能呼风唤雨。
那些前些日子跟着程淑君种下去的草籽,不过两三天功夫,就从土里冒出了嫩黄的芽尖。
程淑君看着满地新芽,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没白费功夫,积分也不算白花。
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才停,雨后的天空清亮得不像话。
□□可汗领着族人来谢了好几回,又是送奶酒又是送皮毛,都被谢昭拦了,只说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程淑君见草场已有起色,后续按着她教的法子养护便可,便和谢昭商量着动身回燕军大营,一来怕营里有事,二来也确实该走了。
消息传出去,乌洛兰部的人都舍不得,一天之内有好多人来帐前打听,问能不能多留些日子,程淑君耐着性子一一解释,说往后若有难处,可派人去燕朝寻她。
动身那日,□□可汗领着全族老少在营外送行,场面热闹又隆重。
程淑君和谢昭翻身上马,正要扬鞭,就见苏赫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谢昭马前,开始说了一大堆话,边说通译边在旁翻译。
“将军,我输了,便认账,往后绝不会再近阔尔罕十步。可我还是要说,男人的胸怀该似草原般辽阔,能容下牛羊成群,能盛下风雨雷电,不该这般小家子气,整日把夫人攥在手里,生怕旁人多看一眼。阔尔罕是天上的云,该自在舒展,不是关在笼中的鹰,只围着你一人转。”
谢昭脸色沉了沉,换作往日,怕是早厉声呵斥了。想了想,反正也要走了,倒犯不着跟个草原毛头小子置气失了身份。
他冷哼一声,没接苏赫的话,反而俯身,伸手一把揽过程淑君的腰。
程淑君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刚要开口,就被谢昭按住肩头:“风大,往我怀里靠靠,仔细吹着。”
说着,他抬手替程淑君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亲昵又自然,眼神还故意瞟向苏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神情里满是炫耀。
就好像在说:你看,她是我的夫人,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么?
苏赫胸口气得鼓鼓的,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输了,草原汉子一诺千金,再不甘心也不能反悔。
谢昭笑得更得意了,抬手拍了拍马腹,缰绳一扯,又转头看向苏赫,下巴微扬,神情倨傲:“草原再大,也装不下我的程淑君,我这胸怀,只容得下她一人,便够了。”
通译连忙把话翻给苏赫听,苏赫气得胸膛起伏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昭搂着程淑君,马蹄哒哒,缓缓往前走去。
他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往回走,嘴里还嘟囔着:“中原男人,就是这般显摆,没个大丈夫模样!”
□□可汗拍了拍苏赫的肩膀,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长生天早有安排,阔尔罕有她的归宿,你也该寻自己的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