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日日守着这儿,盼着树苗扎根,盼着荒漠变绿,盼着积分早点攒够可以回家。
可日复一日,有谢昭每日陪着,她爱上了这个男人,无法自拔。
真到积分快要满额的时候,她才慌了。
等到荒漠绿了,便是她该走的时候了。
程淑君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推开他的手,低头踢着脚下的沙土:“回京自然是好的,只是…”
只是我未必能陪你回去。
只是等荒漠真成了绿洲,我或许就不在了。
只是你盼的岁岁年年,我根本给不了。
谢昭见她欲言又止,不似寻常撒娇耍赖,连忙问:“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尽管跟我说,是不是怕回京后拘束?若是不愿,咱们便不回,一辈子待在这儿也成。”
程淑君靠在他怀里,鼻尖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谢昭心里疼得厉害,语气像哄孩子似的:“有我在呢,天大的事都有我扛着,不哭了。”
程淑君哽咽着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点头。
哭了半晌,程淑君才渐渐止住眼泪,从他怀里退出来。
二郎,等这北地万木成林,你若寻我不见,便看看那漫山绿树吧。
她想,能多贪一日是一日,至少眼下,他是她的,这北境草原,广袤的树林,都是她的。
这日,程淑君蹲在西坡给白杨苗培湿土,额头上的汗珠子滚到下巴,刚用袖子蹭了蹭,就见张石头喘着粗气跑上坡,喊道:“夫人,营门外来了吐谷浑的人,说是尊母阏氏要见您,指名道姓要您去。”
程淑君把铁锹往土里一戳,心里还在嘀咕,哪来的母阏氏寻她?
又一想,李娇奴不是嫁到吐谷浑去了吗。
她连忙问:“可知那母阏氏是中原嫁过去的?”
“是!就是咱们大燕和亲的那位公主!”
程淑君听罢,丢了铁锹就往营门跑,刚跑两步就撞进一个结实怀里。
谢昭稳稳扶住她,眉头皱着,伸手替她抹了把脸,嗔怪道:“跑什么?”
“定是娇奴来了!”程淑君抓着他胳膊直晃,然后把她丢开,继续往前飞奔跑着。
“跑慢些,她既来了,还能飞了不成?”
营门口立着吐谷浑使团,骏马佩着银饰,骑士腰挎弯刀,正中那女子穿着一身织金皮袍,头上金冠缀着红珊瑚与绿松石,耳坠是东珠串子,此人可不就是李娇奴。
“娇奴~”程淑君喊着就冲过去。
李娇奴闻声转头,方才端着的母阏氏端庄劲儿瞬间没了,嗷一声就扑过来:“程淑君,你个没良心的。在北境种树快活,倒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