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门缝在地面投下狭长亮痕。
南宫月被一阵急促敲门声猝然叫醒,他本就浅眠,在椅子上靠了一-夜,身体还有些僵硬。
将军先是下意识侧耳倾听内室的动静——
里面一片沉寂,白晔显然还沉睡着。
那小东西,昨天跟他逞强,不知节制,现在果然身体疲怠醒不了了吧?
南宫月嘴角扯动一下,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他收敛心神,轻轻起身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的是他的小徒弟卡普,少年脸上写满了焦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连脑后那束总是精神抖擞的棕色小辫子都似乎耷拉了几分。
“师父!”
卡普一见他就急急开口,声音紧张得不行,
“你看到我白兄弟了吗?我早上去他屋里送早饭,人不在!外面我找了一圈,这附近都看过了,也没找到他影子!他伤还没好全呢,我……我担心他是不是晕在哪个角落了,或者……”
南宫月听着徒弟语速连珠炮似的极快话语,心下瞬间了然。
徒儿啊,你白兄弟现在在为师床上睡着呢,你当然找不到他。
这个事实浮现在南宫月脑海,让将军感到难以言喻的荒诞。
他能想象到如果此刻告诉卡普真相,这单纯的小子会露出怎样的震惊茫然,继而可能恍然大悟最后羞得满脸通红的模样。
那他这个当师父的,脸面该往哪里搁?
南宫月面上不动声色,平静打断了卡普焦急下越来越离谱的猜测。
“慌什么。”
将军声音平稳安抚道。
“白晔肯定是在镇北关里面,总归会出现的。许是早起去什么地方走动散心了。”
南宫月语气肯定地补充道:
“若我看到了白晔,自然会告诉他你在寻他。”
他顿了顿,抬手状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玄色劲装的衣领,继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安排道。
“卡普你先自己去把早饭吃了,等空了你再去找找看。白晔一个大活人,又是在自家镇北关里,还能丢了被大野狼叼去不成?”
卡普看着师父一如既往沉稳淡定的脸色,听着他条理分明的话语,心里的焦急顿时被抚平大半。
他挠了挠脑后的棕色小辫子,虽然神色间还残留着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哦……好吧,师父。那我……我先去吃早饭。”
他嘟囔着,这才一步三回头、带着满腹残留的忧虑,慢吞吞地走了。
看着卡普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南宫月轻轻合上门,背靠门板舒了一口气。
这大清早的……
将军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守城十几夜还要耗费心神。
南宫月回头瞥了一眼依旧寂静的内室,心想,这小麻烦精,睡得倒沉,不过总算是把卡普给糊弄走了。
他南宫月虽说现在讲谎话已经面不改色了,已练就一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但面对单纯小徒弟那双写满纯粹担忧的清澈眼睛,这般刻意隐瞒,还是让他那早已被权谋战火磨砺得坚硬无比的良心隐隐泛起一丝微不足道、却事实存在的……作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