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师若淮的心密密麻麻地疼,小声呢喃了一句。
陆淮苦涩地笑了一下,眼泪“吧嗒”一下坠落,砸在师若淮脸上,炸开一朵卑微的花朵。
那滴眼泪那么轻,瞬间顺着她的皮肤滑落,落入她的鬓角消失不见,可是那滴眼泪又那么重,重得让师若淮承受不住,因为那承载着陆淮巨大的悲伤。
“混蛋,我爱你……”师若淮整个心脏在为他颤抖,在膨胀,对他爱意要冲破这副皮囊,她扬手抱住他的脖子,凑上去轻吻他的唇角,凄声重复:“我爱你。”
“你总是骗我,上一刻给我希望,下一刻又把我推进深渊。”陆淮情绪复杂,对师若淮爱得刻骨,也恨得浓烈。
他如同要给她打上烙印,狠狠地埋进她身体里,野蛮霸道地鞭笞她的湿地。
像是有雷电刺破云层,劈中干枯的树木,熊熊烈火瞬间舔舐一切,又幻化做漫天的荧光,包裹着师若淮,她在风里漂浮,在浪头颠簸,在他攻势下丢盔卸甲,尖叫着,震颤着化作滚滚溪流,沿着陡峭的山壁倾泻而下。
两个人浑身都是汗水,昏昏沉沉地缠在一起,倒进云层中。
陆淮扯过被子裹住彼此,像是交缠的蛇,在被子里难分难解。
他搂着师若淮,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唇角,然后和她靠在一起,静静地感受这一刻的宁静。
他把手钻进师若淮掌心,和她十指相扣,低声开口:“收回你早上说的话,可以吗?”
师若淮一点力气都没有,被折腾得累了,也哭累了,她迷迷糊糊地望着陆淮近在迟尺的脸,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轻声回应:“嗯。”
“我离不开你,阿淮。”陆淮又眷恋柔情地吻她,喘着气,几乎在剖开自己的心,“我不想把自己说得那么脆弱,那么没用,可是我就是不能没有你。”
师若淮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胸腔里心脏在跳动,早上和师斐保证的信誓旦旦,现在统统被陆淮摧毁。
她真的是个骗子,总是在说谎。
她舍不得陆淮,真的,舍不得。
她果然就是嘴上功夫厉害,什么划清界限,她怎么能和陆淮划清界限,他像是融进她血液的存在,除非粉身碎骨,否则如何剥离陆淮的存在?
“你愿意听我说吗?我都告诉你,我们之间,不会再有秘密。”陆淮抱紧她,低声开口。
师若淮点点头,缩进他怀里。
“我是皇上的密探,是带着密令的特使,我在为皇上办事。”陆淮目光沉沉,声音很轻,“你知道陈维吗?”
师若淮还没消化掉刚才他吐露的身份,瞪着眼睛一脸迷茫,她摇头,“你是,皇帝身边的人?”
陆淮点头,“陈维是上一任礼部侍郎,是皇上登基前极力支持他的人。后来,陈维被人弹劾了,罪名是,通敌叛国……”
师若淮本来就不学好,史学基本不学,当代国政,她更是天高皇帝远,和她一点关系没有,什么侍郎,什么登基,离她这个整天在山野里乱窜的小猴子,毫不沾边。
可能她连当今圣上是谁,也不清楚。
陆淮知道她不明白这些,看她一脸愁云惨雾就知道了。
不过她再白痴,也听得懂“通敌叛国”四个字的分量,忍不住问:“陈维和你,什么关系?”
“我不姓陆,而是姓陈,我是……”陆淮沉沉叹气,“我是陈维的私生子,还没来得及认祖归宗的私生子。”
师若淮握紧了他的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陈家通敌罪名坐实,被判抄家斩首,旁支家眷悉数流放……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我被陈维,也就是我父亲的朋友,当时是光禄寺卿的陆均伍救下,成了他的儿子陆准明。”陆淮闭上眼睛,沉痛地叹息。
师若淮听着,心神俱颤。
“我是本来应该被斩首的,陈家余孽,是个……不能见光的罪犯。我只能以陆准明的身份活着……后来皇上的权势稳定了下来,决定重查陈家的案子,但是他要顾忌太后的势力,只能暗中调查,当初我能活下来,是皇上暗中运作,保住了我的命,他留着我,就是要我为他效力,也为……也为陈家雪冤。”
“之前我和你说过,我有事情要做,如果我完不成,我的父母会有危险,我说的父母,就是陆家二老。他们在京师,被皇上……保护着。”陆淮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用词很隐晦。
但是师若淮听明白了,即使他为皇上办事,但是皇帝也要拿捏着陆淮的命脉,他的命脉,就是陆家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