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林记买了些糕点,打算送去给岑小考上童生之前的夫子,那位夫子年纪算大,今年刚刚40,是位举人,一直没考上进士,有遗憾却很满足,回到家乡当上教书先生,日子过得挺好。
“咚咚。”
他们并没有去清睿书院,跟着岑无疆的描述找到敲响面前的很普通的宅子门。
门开后是一个梳着学子发型的少年,少年一双满是天真的眼神打量门外的几人,稚气却不胆怯地问:“请问你们找谁?”
“学生岑无疆特来拜见孙夫子。”这是岑无疆的老师,由他来开口比较合适。
其实讲究的人应该是先递帖子过问主家方不方便,主家回帖后根据回帖上的内容看要不要去拜访,像刚刚去的蒋府是由林兰迪递的帖子,他们才能上门。
他们这样干拉拉的来属实是没礼貌。
好在开门的学子一听岑无疆的名字眼睛睁大,高兴地冲屋里喊:“叔!老叔!岑秀才来看你啦,你之前不是还念叨他呢嘛?”
没一会儿,一位下巴留有一撮小胡子的中年人穿戴板正地从屋内急匆匆地走来。
为什么用板正来形容?因为这位孙夫子是镜袖来到大源以来见过的最像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衣着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脸上的笑褶又不似寻常夫子那般严肃。
“无疆?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孙录说的是美化之后的了,自从他眼睛出问题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了。
镜袖在后头打量着这位岑无疆之前的老师,眼神清明,语气放松高兴不似作伪,行为间连贯不做作,而且他是镜袖知道的第一个唤岑小无疆的人。
画束洱叫的是岑小,他叫岑小不是因为岑无疆是岑家最后一个,而是他收的弟子中最小的一个,像久仟的话画束洱叫的是久二。
“无疆见过夫子。”岑无疆先是对屋内行了个礼,接着说:“无疆突然上门拜访,失礼了。”
孙录看着这个他教过最聪慧的学生,瞧着他的眼睛和他身后的几人,关于他的流言他听说过一些,尤其是听到他因为大师的批命被家里人逼着娶了个男妻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哭了,为了避免在岑无疆婚礼上掉眼泪,他只让人送了礼去,并未亲自去参加。
多愁善感的孙录手拍拍岑无疆的手臂,心里很是惋惜痛心:“咱们的关系不用讲这些,先和你家人进来吧。”
“夫子好,我叫镜袖,这两位是家中小辈,我们都是岑无疆的家人。我家岑小之前给您添麻烦了,今天贸然上门是我们失了礼数,这些东西还希望您不嫌弃。”
镜袖踏进门后先是寒暄几句,因为身体原因微微躬了下腰表示行礼,岑贤和小狛随着他的话乖乖行礼。
孙录心里不待见岑无疆娶的男妻,但他和岑无疆现在到底是一家人,孙录并不想做恶人,点点头,示意他子侄把小狛的背篓接过去:“嗯。”
敏锐地感觉到对方对他的不喜欢,镜袖不在乎,他和这位孙先生第一次见面,只要不恶语相向就行。
“夫子,他是我的家人。”
岑无疆不是傻子,他是眼睛瞎了,耳朵没聋。
岑无疆的声音不大,就连在后边跟着的镜袖都没听到,但是孙录和扶着他的岑贤听到了。
“不准备休了他?”孙录问。
岑贤听到这话忍不住龇了龇牙,心里对这个夫子的印象直线下滑。
“夫子。”这一遍岑无疆的加重了些语气:“他很好,在各个方面都帮了我很多。”岑无疆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相反,因为过往的经历,别人对他的好他能记得很清楚,知道孙录是看中、亲近他,想他好,才会这样说。
但岑无疆很不喜欢这种话。
孙录和老师都说过同样的话。
过了这么几个月,岑无疆的回答有了些许变化。
现在是他求着镜袖不要离开他。
“你啊你,你做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动摇过。”孙录摇摇头,先一步进了屋子。
孙宅不大,比镜袖他们的宅子稍微大了些。
屋内主位上一位和孙录年龄相当的妇人手里拿着针线,笑眯眯地招呼众人坐下:“是老孙的学生吧?快坐快坐,正好他刚刚还念叨着无聊呢,这不你们就来了。”
“夫人。”岑无疆带着几人行礼。